顾长青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纸是打印的，只有一行字。

“我念第一遍。”他说。

【已完成足够文明委托，文明委托终端即将升级】

“第二遍我自己看。”周行舟说。

他把那一行看了两遍，没念出声。

“什么时候来的。”顾长青问。

“昨晚十一点零七。”

“打印之前，你手机上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那就当它是一份通知。”顾长青说，“通知要存档。”

“存。”

“升级成什么样。”周行舟说，“上面没写。”

“没写的东西，先别猜。”顾长青说，“猜出来写进材料，容易带着走。”

“那就只记原文。”

“只记原文。”顾长青说，“再加一句你的判断，括号里注明是你说的。”

当天下午，终端升了级。

界面还是那几栏，底下多出一行，是任务。

【升级任务：让天空听见文明】

【执行要求：由执行主体本人操作平流层科研飞艇，完成文明回声采集】

【任务前置：技术索引将在任务开始后开放】

周行舟把这三行念给顾长青听。

“平流层。”顾长青说，“多高。”

“上面没写高度。”周行舟说，“只写了飞艇。”

“空的也念。”

“空的没得念。”

顾长青把这一行记下，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这个任务跟水没关系。”他说。

“没关系。”

“你熟的那一摊，一点用不上。”

“用不上。”

第三行下面还压着一行，字号小一号，周行舟差点漏过去。

【任务限制：执行期间，不得直接调用赤川核心团队】

“什么叫不得直接调用。”顾长青问。

“就是不能用许怀山他们。”周行舟说，“我能找别人，不能找熟人。”

“这是保护还是隔离。”

“不知道。”周行舟说，“两种都说得通。”

“那就先按坏的那头算。”

“按隔离算。”

“隔离是什么样。”周行舟问。

“就是不让你拿现成的答案。”顾长青说，“赤川那套东西，从人到手艺，都不能直接搬。”

“那我能跟谁合计。”

“跟新团队合计。”顾长青说，“老的人只能当背景，不能进指挥链。”

“背景也得有人整理。”

“整理不算调用。”顾长青说，“打电话问一句历史数据，行。签字画押，不行。”

林知夏问的是钱。

“这个任务谁出钱。”她说。

“国家。”顾长青说。

“预算有上限没有。”

“有。”顾长青说，“但上限是后面的事。今天先定能不能做。”

林知夏又补了一句。

“落地风险谁兜。”她说。

“谁签预案谁兜。”顾长青说。

“那预案得写清，哪一段是基地的，哪一段是项目的。”她说，“中间模糊那一段最贵。”

“这句记上。”

顾长青当场把纪要摊开。

“先把预案立起来。”他说，“没有预案，谁都不许起飞。”

“谁签。”

“我签。”顾长青说，“飞艇归高空基地管，任务归你。中间这一段，得有个东西钉住。”

“钉哪三条。”

“第一条，起飞前必须拿到适航结论。”顾长青说，“第二条，执行主体的高空操作训练得过考核。第三条，任务期间地面一条通信，艇上一条通信，坏一条还剩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