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在山门那头等着,见沈云韵和撼江春从人堆里挤出来,赶紧迎上去,把两人往山门东侧的夹道里一拐。夹道那头停着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车夫是个黑脸汉子,正蹲在车辕上啃炊饼。
明晓方才趁她们搭话的工夫,去后头车马行赁了这辆车,说好了包半日,钱先付了。
“上车。”
明晓把车帘一掀,让沈云韵和撼江春钻进去,自己跟着跳上车,把帘子放下来。
“快走,别在这儿停。”
车夫把炊饼往怀里一揣,跳上车辕,鞭子一甩,马车从夹道里出来,拐上山门外的街面,往南走了。
相国寺门口人多,车走得慢,明晓在车里坐着,掀着帘角往外瞧,看穆梓璋有没有跟出来。还好,山门口人挤人,没人往这头看。
马车上了御街才快起来。
沈云韵坐在车里,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穆梓璋怎么把她往太常寺王少卿门上套,她怎么既不认也不否认顺着话头接;穆梓璋说他住城南无比店包了上房,在清风楼打文擂赢了七八回;后来那灰袍文士领了国子监许直讲过来,夸穆梓璋那篇《治边宽猛论》写得好,说程老先生都看住了,明年春闱有指望;许直讲还让穆梓璋得空去国子监找他,说有几卷旧档兴许有用……
明晓听完,点了点头,她问:“你为何提台州东湖素斋?”
沈云韵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一下,才道:“我……诈他的。”
明晓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追问。
她心里明白,沈云韵究竟去没去过台州、为什么拿东湖素斋来诈人,那是她自己的事。人人都有秘密,沈云韵肯替她办差已经不容易了,犯不着刨根问底。
再说了,她能现编出这么一套来,把穆梓璋诈得含糊其辞,说明人家有真本事,这就够了。
“成。”
明晓把车帘掀开一条缝看了看街面。
“你俩先回瓦子去,最近这几日别露面,穆梓璋那人精明,万一他在相国寺或瓦子那头安了眼线,瞧见你们在附近转悠,兴许会起疑。桑娘子那头我去说。”
沈云韵点了点头。
撼江春在旁边瓮声瓮气地道:“这到底是要干甚?”
沈云韵拍了拍她胳膊:“听陈端公的,别多问。”
撼江春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马车到了桑家瓦子后巷,明晓让车夫停下,沈云韵和撼江春跳下车。
撼江春把竹篮子往胳膊上一挎,冲明晓拱了拱手,沈云韵也福了一福,两人钻进巷子里去了。
明晓让车夫掉头往城西那头走,马车到了城西一条窄巷跟前,明晓付了车钱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