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东西杀不完，而且一旦被围住，弹药耗尽了就麻烦了。

他转身就往巷道深处跑。

身后三个人边退边开枪，尽量压制住冲在最前面的人。

四人都是熟门熟路，顺着错综复杂的巷道七拐八绕。希尔科经营这片地盘多年，每一条岔路，每一道铁梯，甚至墙上每一个突出的铆钉，他都一清二楚。

他带着人专挑窄路走，钻过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爬过横在半空的铁架。后面追的人却没这么灵活，挤在窄口处，叠成一团，嗷嗷叫着半天钻不过来，硬生生被拉开距离。

可就算这样，也甩不掉。

这群东西像是有本能的追踪能力，闻着活人的气息，死死咬在后面，怎么都甩不脱。嘶吼声远远地吊在身后，黏得像甩不掉的影子。

跑了约莫两分钟，希尔科猛地拐进一条侧巷，伸手按在墙上一块凸起的铁板上。

咔哒一声轻响。

墙壁上露出一道暗门。

“进去！”

他闪身进去，三个人紧跟着钻进来，反手把铁门拉上，咔嚓一声锁死。

这里是他藏在暗处的小型武备库。

房间不大，靠墙的铁架子上摆满了枪支、弹药，还有各式的刀具和简易爆炸物，油布盖着，擦得锃亮。角落里堆着几箱备用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刚站稳，外面就传来咚咚的撞门声。

厚重的铁门被撞得微微震颤，外面的嘶吼声隔着门传进来，闷闷的，却依旧瘆人。

“拿弹药。霰弹枪，人手一把。”

希尔科走到架子前，随手抄起一把双管霰弹枪，往枪膛里塞着子弹，动作飞快。

“这群东西一时半会撞不开门。我们从后面的通风管道走，绕去主通道。”

他话刚说完。

轰隆一声闷响。

铁门猛地往里凹进来一块。

外面的撞击声更猛了。

像是有什么重物，一下一下砸在门上。

“快点！”

希尔科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这群失了智的东西，还知道用重物撞门。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抄起武器，往兜里塞满子弹，手心都出了汗。

希尔科走到房间尽头，掀开通风口的铁栅栏，率先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内壁布满了灰尘。

四个人一前一后，在里面爬得很快。

身后的撞门声越来越响，金属扭曲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们刚爬出十几米，就听见 “哐当” 一声巨响。

铁门被撞开了。

杂乱的脚步声涌进房间，嘶吼声近在耳边，像是就在后脑勺后面。

从通风管道另一端的出口跳下来，正好是主巷道的岔路口。

希尔科刚站稳，就听见左右两边都传来了脚步声。

粉紫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的，像是鬼火。

前后左右，都有动静。

他们被围住了。

“妈的，怎么会这么多。”

一个手下低骂一声，端起霰弹枪对着左边冲出来的人影就是一枪。

砰！

散弹大面积泼出去，冲在前面的几个人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可后面的人踩着尸体，依旧往前冲，丝毫没有停顿。

右边也有人扑过来，嘴里嗬嗬作响。

四个人背靠着背，站在巷道中间，对着四周不断涌来的人影不停开枪。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撞击，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枪口的火光一闪一闪的，照亮一张张癫狂扭曲的脸。

弹药消耗得很快。

空弹壳叮叮当当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人却越来越多。

像是整个地盘的疯子，都往这边聚过来了。

希尔科一杆短枪打得极准，枪枪爆头，可依旧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人潮。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弹尽粮绝。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想找突围的口子。

可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密不透风。

难道今天要折在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不可能。

就在这时。

人群的背后，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重击声。

嘭，嘭。

像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又像是铁棍砸在骨头上的闷响。

冲得最凶的几个人，忽然软了下去，悄无声息地栽倒在地，后颈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被打断了骨头。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

那个散发着粉色烟雾的铜制香炉，被人一脚踩了个稀碎。

粉色的烟雾猛地冒了一下，像是被炸开的花，很快就散在了风里，没了踪迹。

人群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动力。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件沾满灰尘的旧外套，脸上蒙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手里拎着一根茶杯口粗的铁棍，棍身上还沾着血，顺着纹路往下滴。

他随手抡了一下棍子，把扑到身边的一个人直接砸飞出去，撞在墙上，软成一滩，滑下来的时候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动作干脆利落，力量大得惊人。

是范德尔。

希尔科瞳孔微微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

范德尔没看他。

他几步冲到人群中间，铁棍舞得虎虎生风。专打膝盖和后颈，下手又准又狠，一棍子一个，砸倒一片。他没下死手，却每一下都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闷哼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没了粉色烟雾的持续影响，剩下的人本就神志不清，被他这么一通冲阵，很快就乱了套。有的晃悠着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爬不起来。有的没头苍蝇似的乱跑，撞在墙上，又软软地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