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还想喊住大儿子，二大妈却站在门口问：“今晚上他真不回来吃饭？”刘光天停了一下，回头说：“妈，我明早还来拿件工服。”说完扛着铺盖过了月亮门。

那晚后屋少了一床被子，刘光福先给母亲提了煤块，又把哥哥常用的木盆靠到墙边。刘海中几次路过空床，嘴里骂着花冤枉铺钱，终究没去敲光天租住的门。

又过了几天，许大茂午后来了趟，手上提着从放映队拿回来的麻绳。他说城外那两只破木箱最后叫库房的人拆了，好的木板留在原处修架子，烂的劈成柴，谁也没弄回家。郭师傅还特地说，那姓石的几天没在门口晃了，省了不少麻烦。

何雨柱把麻绳拿起来看一眼：“你又从队里往家拿？”

“我自家的！先前借给他们捆银幕，今天还我。”

“知道了，别瞪眼。”

许大茂见妹妹不在，声音又低些：“那姓石的真不来了？”

“近几天没来。”

“你跟他怎么说的？”

“叫他卖铜的就说卖铜的。”

许大茂咂摸一下，忽然笑了：“行啊。还真让你把那张嘴顶回去了。你要早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叫他推车到我妹工作的地方去。”

“早有这本事，你也没少拿自己的名字给人家搭桥。”

“我那回是急着运凳子！”

“急就有理？”

“那你还要不要这根绳？结实着呢。”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绳？”

许大茂被气得拎绳就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探头说道：“郭师傅下个月还要跑城外，叫我照旧跟去。你要是真有东西想搬，先问我能不能自己找板车，别再惦记队里的木箱。”

“你管好你自己。”

“我当然管得好。”

许大茂走后，何雨柱从灶膛里夹出两块红炭，往炉子深处推了推。他想起空间里那枚银币，至今没有换成一粒米、一分钱，却因为它闹出一串麻烦。石顺才眼下没再来找他，银币依然藏着。可下次遇上这样的买卖，他究竟还拿不拿？

他没有急着给自己找答案。外头有人叫“何师傅”，是老梁路过胡同口，要问过几天食堂那批煤什么时候送到。他把炉钳搁下，出去同老梁站在墙边说了几句，顺手帮人把车后头松开的绳扣紧。

回屋时许小梅已经下班，脱了棉袄正在跟何雨水说学校里新换的那位代课老师。何雨柱听了半天，忽然插话：“晚上吃什么？”

“你做饭的问我们？”何雨水说。

“我做饭也得问吃饭的。”

许小梅抬头笑：“有土豆就炖土豆。今天你不是说早回来？”

“回来了。”

“那就别在门口站着。菜刀在案板上，屋里水我烧好了。”

何雨柱挽起袖子进厨房，刚拿刀，何雨水又从里屋追出来，手里举着一本作业簿：“哥，我今天有道题怎么都算不对。”

“等我把这土豆削了。”

“你肯定又说叫我问老师。”

“你让我一个厨子算题？我能替你把土豆数清楚。”

何雨水不肯走，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把本子搁在膝上。许小梅端来一盏灯，摆在离灶火远些的窗台上。她看了一眼题目，说：“这个我会，我教你。你哥别把土豆削成纸那么薄就行。”

何雨柱举起削了一半的土豆：“你们俩合起伙来嫌我？”

“我们嫌你磨蹭。”许小梅说。

何雨水弯腰趴在本子上，嘴里念着算式。锅里的水慢慢滚开，何雨柱把土豆切好，揭锅盖时热气扑了满脸。他侧过身，让那盏灯离水汽更远一点，听见许小梅在身后说：“雨水，这步你漏了一位。”

何雨水那道题算到第三遍，终于把漏掉的一位补上了。她要给哥哥看，何雨柱举着沾油的锅铲不敢碰作业簿，便叫她念给自己听。他还没听完，就说算对了。雨水将本子往回一抽：“您连题都没瞧一眼！”许小梅帮她把本子压平，又替她补上漏念的那位数。

许小梅笑得险些把灯碰歪，伸手将作业簿按住：“别信你哥。他刚才算了半天，还少算了两块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