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亦衡在四人轮番猛攻之下,伤势彻底崩盘。
新旧创口尽数崩裂,血水浸透全身,功法运转越来越滞涩,周身漆黑魔焰忽明忽暗,再也维持不住鼎盛攻势。
方才数次疯魔反扑,耗尽了他最后的修为底蕴,每一次掌劲轰出,力道都弱上一分,破绽都多上一处。
叶云纾压着体内翻涌的暗伤,瞅准他功法滞空换气的致命一瞬,长剑陡然提速,一道凝练至极的霜色剑气直劈而出!
剑气破空无声,精准斩在闫亦衡左肩旧创之上。
嗤啦一声,皮肉撕裂,血花漫天炸开!
闫亦衡吃痛闷哼,身躯猛地踉跄半步,整条左肩经脉被剑气震断,半边臂膀瞬间酸软无力,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道。
苏清鸢抓住千载良机,青锋长剑直刺中路,剑气浩荡直逼心口,沉声冷喝:
“闫亦衡!你修为已溃、战力尽失,今日你必死无疑!”
“我纵横半生,岂会败在你们这些小辈手中!”
闫亦衡目眦欲裂,强忍断臂般的剧痛,强行催逼丹田残余魔气,右掌凝聚最后一丝蛮力,拼死拍向苏清鸢剑身,试图以伤换伤、强行破围。
可他力势已穷,反扑早已徒有其表。
上官小璇身形诡闪贴近,双短刃快如闪电,接连两刀划破他双膝腿筋,精准封死他最后立身步法;李梦婷挺剑前刺,稳稳封住他侧身所有闪避角度,彻底断绝他一切突围可能。
四人攻势层层叠加、密不透风,将穷途末路的闫亦衡死死锁在阵心,步步蚕食、寸寸碾压。
另一侧,沈砚秋与戚海洋的百招胶着缠斗,终于分出绝对高下。
戚海洋蛮力彻底透支,呼吸粗重如破风箱,浑身血汗浸透沙尘,原本坚如精钢的肉身早已力竭发软。
他无数次重拳空砸、疯魔反扑,每一次都被沈砚秋以巧劲避开,体力、内力、耐力被一点点耗空,浑身经脉酸痛滞涩,双拳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不甘心就此落败,嘶吼着倾尽最后余力,双拳合并,直直砸向沈砚秋头顶,是全然不顾生死的同归于尽打法。
沈砚秋眸光清冷,不慌不忙,脚下步法轻盈错移,侧身完美避过这绝命一击。
在戚海洋双拳砸空、重心彻底失衡、身躯前倾坠落的刹那,沈砚秋长剑一递、快如惊雷!
剑尖精准穿透戚海洋肩颈交汇的致命软穴,剑锋透体而过,瞬间封死他全身气血流转!
“呃——!”
戚海洋庞大的身躯猛地僵滞,嘶吼卡在喉间,双目骤突,浑身蛮力瞬间散尽,四肢彻底脱力。
沈砚秋收剑抽刃,寒芒一掠,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戚海洋轰然跪倒在黄沙之中,身躯摇摇欲坠,彻底丧失所有战力,只剩大口喘息的余力,再无半分反扑可能。
中路浓雾之内,杨绾耗尽全身内力,蜃雾渐渐稀薄消散,漫天毒针早已尽数射空,浑身经脉震裂多处,气息紊乱虚弱到极致。
他赖以立身的阴诡术法彻底作废,身法滞涩、动作笨拙,再也无法游走拉扯。
孟玄尘五人的浩然掌力层层碾压而下,罡气硬生生锁死他周身所有方位;铁柱大步突进,近身一拳轰在他胸腹之间。
嘭的一声闷响!
杨绾口喷鲜血,身躯倒飞数尺,重重砸落沙地,挣扎数次,终究无法起身,浑身骨骼多处震损,彻底被打残禁锢。
整片漠北荒原,江湖三线战局尽数碾压结束,唯独大军战场依旧厮杀未停。
王保保看着麾下残兵节节败退、伤亡剧增,明知大势已去,却依旧傲骨不屈,持刀立在乱军之中,死守阵线,不肯退后半步。
王保保挥刀劈翻一名扑上来的明军士卒,刀锋斩破甲片,鲜血溅在他的面甲之上。
周遭元军士卒越来越少,伤者的哀嚎、濒死者的喘息混杂在战马嘶鸣里。第三轮冲锋折损过半精锐,原本铺展在荒原上的骑阵,如今被挤压成一团残破的孤兵,到处都是倒地的马匹与尸身,暗红色血水浸透黄沙,一脚踩下便黏腻打滑。
他环顾四周,剩下的亲兵不过数百,其余各部早已被明军切割成零散的小块,各自苦战,号令难通。
“传令下去,命左翼残骑聚拢,结成圆阵自保!不要分散!”
王保保高声下令。亲兵策马奔走,艰难地将四散逃奔、各自为战的元兵收拢,手持马刀长矛背靠背围成环形防御,勉强抵挡明军骑兵一波波冲击。圆阵之内,人人带伤,盔甲破损,不少士兵握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徐达冷眼望着元军收缩阵型,手中令旗缓缓抬起。
“盾阵缓步向前推进,弓弩持续压制,两翼骑兵不要强攻,在外围游弋,切断他们的补给与退路。”
军令一层层往下传递。明军厚重的盾墙缓缓向前碾动,一步一步压向元军的圆阵。
长枪兵紧随盾兵之后,长槊斜举,寒光连绵如林。箭矢如同骤雨,不断落在元军圆阵外圈,但凡有人露出破绽,便会被一箭射倒。
王保保的圆阵被死死困住,内无粮草,外无援军。他数次想要带队突围,每次刚打开一道缺口,明军长枪立刻蜂拥封堵,冲出去的骑士大多倒在槊尖之下,缺口转瞬便再次合拢。
“徐达!你只会困死我,可敢与我单人阵前对决!”
王保保勒马在圆阵中央,长刀直指高台方向,吼声穿过漫天风沙。
徐达微微抬手,叫停麾下将士一时的攻势,清朗的声音随风送过去:
“王保保,两军对阵,胜负决于千万将士血肉,岂是一人单挑所能定夺。你的兵士,本不必埋骨于此。放下兵刃,尚可保全残部性命。”
“要我降,绝无可能!”
王保保大吼,提刀策马,亲自带队再度向外猛冲。长刀劈砍之间,两名明军长枪兵应声倒地,可紧随而来数杆长槊同时刺向他的战马。
战马痛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他伏身在马背上,堪堪避开槊尖,马腹依旧被划开一道深长伤口,鲜血顺着马身流淌。
战马踉跄几步,轰然跪倒。王保保纵身从马背上跃下,落地稳住身形,徒步持刀继续死战。亲兵急忙靠拢过来,紧紧护在他身侧,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下刺来的长枪。
一声沉闷巨响,尘土混着血雾腾空炸开。
王保保临危不乱,在战马倒地的一瞬,脚尖轻点马鞍,整个人凌空翻旋,稳稳落地站稳。甲胄沾满血污,长刀紧握掌心,哪怕徒步无马,依旧身姿挺拔,悍不畏死。
王保保目扫全场,眼底沉如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