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沉默许久的阿衣罗五指死死攥紧沉重的月牙禅杖,杖底碾过血沙,发出刺耳沉响。
“闫亦衡,你眼里只有霸业,手上尽是血债。”
“佳音姑娘本是禅山清净弟子,一生向善、无争无求,只因身处战局、恰逢乱世,便被你无情屠戮!”
“她临死留下稚女,孤苦无依、从此失去母亲!这笔血海深仇,你敢不认!”
闫亦衡满身浴血,扯出一抹冷酷至极的狞笑,态度偏执又残忍。
他抬眼斜睨阿衣罗,语气冰冷、毫无温度:
“战场绞杀,哪有无辜这一说法。当时楚佳音身在你们正道阵心,我若不杀她,如何破局!”
“禅门避世又如何?挡我大业者,便是死敌!”
阿衣罗胸腔巨震,禅心几乎崩裂,握着禅杖的指节青筋暴起,眼底悲恨滔天。
阿衣罗压下颤抖的声线,再度说道:
“你口口声声大业无情,可你连随你效忠的旧部也容不下。”
“金芷瑶,毕生效忠沧烬台,鞍前马后、忠心不二,陪你扎根魔宫、助你威慑武林。”
“可你生性多疑、阴毒凉薄,仅凭一己猜忌,便不留半分情面,亲手赐死追随你的忠良旧部!”
“闫亦衡,倾心你的人,你负了。追随你的人,你杀了。无辜避世的人,你屠了!”
“闫亦衡,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半分人性!”
阿衣罗禅杖拄地,满目悲怆恨火,字字沉冷,钉死闫亦衡两桩滔天血债。
荒原风声萧瑟,片刻死寂过后,徐达缓步踏出阵中,一身征尘未洗,兼具朝堂公义与武林规矩。
他听完闫亦衡一桩桩一件件的血债,终于落下最终定论,字字厚重,压盖四野。
“闫亦衡,此前江湖数十年,隐楼覆灭、师门绝嗣、侠义凋零、忠良枉死,桩桩祸根,尽归于你。”
“私债累累,公罪滔天,天地不容,武林不容,苍生不容。今日,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也没有人再可以饶恕你了!”
一句话落,彻底封死闫亦衡所有生机。
阵心之中,遍体鳞伤的闫亦衡骤然抬首,猩红双目里没有半分悔意,只剩穷途末路的极致癫狂与暴戾。
闫亦衡喉间滚出嘶哑刺骨的狂笑,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黄沙。
“哈哈哈!我闫亦衡横行江湖半生,掀翻正道格局,执掌半生风雨!今日就算败亡,也轮不到你们轻轻松松取我性命!”
疯言炸裂的刹那,他不再做任何口舌争辩,残存所有神魂、所有碎散魔元、所有透支的肉身潜能,尽数狂暴引爆!
嗡——!
漆黑如墨的魔煞戾气自他残破身躯之内疯狂暴涨、冲天翻卷,破碎的皮肉在催力之下再度崩裂,无数血珠飞溅漫天,黑煞裹着血雾,化作一张张狰狞可怖的怨煞鬼面,四面八方疯狂冲撞合围大阵!
这是他燃烧寿元、透支神魂、以残躯换极致凶威的死局反扑!他要崩阵、要破围、要拖着所有正道群雄陪葬!
“大家一起上!不破邪枭,绝不收招!”
孟玄尘一声震喝,浩然金色罡气立时铺开千层壁障,镇锁整片战场紊乱气机,压住漫天怨煞黑雾,就在罡气抵住魔煞冲击的一瞬,铁柱已然踏步突进,施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大金刚拳,拳风轰鸣直砸闫亦衡胸口旧伤,拳劲撞上护体魔罡,震得黑雾向内回缩,不等闫亦衡借着魔劲侧身闪避,祁金宝紧跟着抡起九齿钉耙,耙齿顺着金刚拳撞开的缺口横扫而出,耙尖狠狠刮过闫亦衡脊背,撕开一道深长血口,黑红色鲜血顺着耙齿滴落黄沙。
闫亦衡吃痛嘶吼,催动残魔反手一掌拍向祁金宝面门,阿衣罗立刻轮转月牙禅杖横隔而上,厚重杖身硬扛这记魔掌,禅杖月牙刃顺势向前削向闫亦衡手腕,断他出招之机,禅门金光顺着杖身侵入对方经脉,逼得闫亦衡手臂猛地痉挛,掌势偏斜。
徐达抓住这瞬息破绽踏沙近身,连绵掌劲层层落向闫亦衡破损丹田,浑厚内劲不断震碎他刚刚聚拢的残魔。
闫亦衡丹田受创,魔劲散乱,身躯踉跄向后退,想要拉开距离重新聚气。
苏清鸢长剑立刻递出,澄澈剑光切割四散黑雾,剑锋直锁他咽喉,逼他抬臂格挡,叶云纾白衣掠动,借着苏清鸢剑势掩护,身形从魔煞缝隙滑至闫亦衡身侧,剑尖精准刺入他肩上新裂伤口,再旋剑一转,扩大创口,血水喷涌而出。
剧痛之下闫亦衡怒极回身,黑煞裹拳砸向叶云纾,上官小璇矮身贴地疾闪而至,双短刃快速划割他本就断裂的腿筋,刃刃入肉,逼得闫亦衡脚下一软,重心骤失。
李梦婷立刻踏前一步,长剑横封前路,封死他向前扑击的路线,卫梦鑫绵密掌气紧随其后,真气环绕锁死闫亦衡周身逸散戾气,一点点压缩他周转腾挪的空间,娜娜与栾以璨双剑交织,趁着闫亦衡身形不稳的刹那织成剑网,封住他左右后撤、向上腾跃所有退路,让他无处躲闪。
闫亦衡困在重重攻势之间,周身不断叠加新伤,黑衣浸透粘稠血渍,他拼死调动残存魔元,魔煞再度暴涨,强行震开近身数人的攻势,想要冲出包围圈。
十三人团战连环绞杀,招招衔接、式式叠加、攻防一体、进退同步!
拳破魔煞、耙碎护体、杖镇经脉、掌锁丹田、剑封八方、刃废步法!
漫天劲气轰鸣碰撞,血沫纷飞、风沙狂卷,闫亦衡周身创口层层叠加、血肉模糊,黑衣早已被粘稠热血浸透黏骨,经脉一寸寸崩裂、气力一丝丝枯竭、魔元一点点散尽!
可这尊乱世巨枭依旧凶性不灭、死不肯倒!
他凭着数十年武道执念与癫狂韧性,强行撑着残破身躯屹立阵心,哪怕每动一寸都痛彻神魂,依旧不断扭曲身形、狂暴冲撞、拼死反扑,妄图撕开一丝破绽、拖一人陪葬,凶威残势,依旧骇人!
全场所有人都在正面压制、耗其根基、破其魔功、废其肉身,所有人的招式都在铺垫、都在压榨他最后所有生机与战力!
沈砚秋剑势清冽、进退有度,不逞凶狂、不贪猛攻,每一剑都精准配合众人攻势节奏,队友刚猛镇压之时,他剑走细腻,专破闫亦衡残凶反扑的细微变招;众人锁死肉身之时,他剑探气机,持续压制对方残存的魔元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