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座巨峰投下的阴影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陈玄估摸着已经接近到之前那些后生遭遇“鬼打墙”的边缘地带时,异变果然发生了。
前方的林间,毫无征兆地升腾起一片浓密的白雾。
这雾气来得极快,仿佛凭空涌现,瞬间就遮蔽了前方的视线,
将通往山脚更深处的路径彻底吞没。
雾气并不扩散,只是如同一条无形的界线,清晰地划分出了内外区域。
陈玄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孩童面对未知事物时应有的好奇与怯意。
他停下脚步,站在雾气边缘,伸着脖子向里张望了几眼,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咦?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雾了?里面还有果子吗?”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强行闯入的意图,甚至后退了半步,
仿佛被这诡异的浓雾吓到了一般。
他蹲下身,开始在雾气范围之外、靠近山脚方向的灌木丛中仔细搜寻。
或许是得益于此地灵气的滋养,这里的野果确实比外围要丰硕一些。
他认真地采摘着,将一颗颗红艳艳的野莓小心放入篮中,
动作专注,就像一个真正只为口腹之欲而来的贫苦孩童。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篮子里的野果有了浅浅一层底,陈玄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便毫不犹豫地转身,
沿着来路向村子走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采摘。
就在陈玄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的同时,五行山上空。
一位身着朴素土黄色袍服、手持藤杖、面容慈祥的老者,抚须轻笑,
对身旁一位身着耀眼金甲、面容肃穆的将军说道:
“如何?吾早说过,不过是个家境贫寒、出来觅食的寻常稚子。瞧他那模样,心思纯净,并无杂念。尊神是否太过紧张了些?”
那金甲神将目光如电,依旧紧紧盯着陈玄离去的方向,沉声回应:
“土地,你掌管一地民生,心肠软些自是常情。然吾等受佛祖法旨、玉帝敕令,镇守此山,关乎三界安定,职责重大,岂能有丝毫懈怠?
大圣虽被镇压,但其威犹存,因果牵扯极大。任何接近此地的生灵,无论仙凡,都需谨慎查验,防患于未然。岂可因表象而放松警惕?”
土地公笑了笑,不再争辩,只是道:
“谨慎自是应当。不过,若真有心怀叵测之辈,又岂会如此轻易退去?这孩童,倒是有几分机灵,懂得适可而止。”
金甲神将不再言语,但周身的神光却微微收敛了一些,
显然,陈玄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他最初的怀疑。
云雾缭绕间,两位神只消失在空中。
时光荏苒,寒来暑往,不知不觉间,陈玄在这陈家村,已经生活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依旧过着清贫却规律的生活。
在学堂里,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知识,不仅识字量大增,
更是有意无意地向老先生请教一些山川地理、奇闻异志,
试图从中拼凑出更广阔的世界图景。
在村里,他尽力帮忙做些杂活,换取微薄的食物,
同时有意识地锻炼着这具依旧瘦削却比一年前结实了不少的身体。
他练习爬山,增强体力耐力;他观察猎户,学习如何在林中辨别方向、寻找水源。
而最重要的一项日常,便是定期前往五行山的外围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