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沉声道:“今次大名府生辰纲一事,便是你送与小弟的千金机密。若哥哥信得过,小弟便为哥哥谋划一条正途,将来必能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岂不强似在市井间偷鸡盗狗,担惊受怕?”
时迁听罢,暗中被施恩抓的兀自隐隐作痛的手腕。想到若非今次遇到的是施恩小管营,早被送入衙门,先打个皮开肉绽了。
若能有个安稳前程,谁愿每天担惊受怕?
决心已定,当即举杯道:“小管营说的在理!俺便信你一回!暂且在此借住些时日,看小管营如何行事!”
施恩开口招揽四位好汉时,心中也是忐忑,唯恐其中哪位拒绝。
此时见四人都愿留下,喜不自胜。
端起酒碗道:“承蒙四位哥哥不弃,小弟必不让哥哥们失望。”
一饮而尽!
五人再度喧闹起来。
正饮之际,不知哪里隐隐传来叱喝怒骂、啼哭告饶之声。
满桌众人收声屏息,看向时迁:“刚刚你不是夸口耳朵灵吗?这次给我们听听是什么情况。”
时迁只将耳朵微微一动,早已辨得仔细,轻声对众人解说:“是一对自东京来的卖唱父女,在二楼大厅中,不知冲撞了哪位官人。那官人不依不饶,正在喝骂。老父弱女两个苦苦哀求,光景甚是可怜。”
薛永、焦挺、汤隆面露不忿之色。只是作为宾客,不便多说,只把一双眼睛看向施恩。
施恩却是心中一动,将原着里几件事联系在一起片刻间有了计较。
他低声吩咐薛永:“薛永哥哥,小弟有一事相求。你且悄悄下楼,等会儿远远跟着这父女二人,看他们最终落脚在哪家客栈,你便也在彼处安身。但凡有人与他二人接触,是何等样人,你都一一记在心里。”
“切记,哥哥只须在一旁远远照看,休叫人察觉。若他二人动身离城,你便火速使人来报我。沿途暗做记号,记清出哪座城门、往哪条路去,你便在前方僻静处等候,我自带人赶来。”
薛永越听越是狐疑,眉头都皱了起来。只道施恩要对这落难女子起不良之心,还要差遣自己做帮凶。
汤隆、焦挺、时迁三人亦是颇为诧异,紧紧盯着施恩,听他如何解说。
若是此人不能说个清楚,说不得今日便要掀桌走人!
施恩一眼瞧出众人心意,只是傲然一笑,道:“诸位哥哥休要误会。我施恩虽在江湖上声名不显,但执掌快活林经年,什么粉头歌姬不曾见过?岂会做欺辱落难孤苦的下作勾当?哥哥们若信得过小弟,只管照我吩咐去做,日后自有分晓。”
薛永见他语气坦荡,不似作伪,皱起的眉头稍稍舒展。
心中暗自思忖:此人若是真豪杰,我便死心塌地追随。若是个心怀邪念之徒,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与他做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