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唇角的冷笑消失,运足目力,盯着这根细丝,嘴里淡淡的道:
“你们千辛万苦引我到这里,就布置了这么点小玩意?”
翠华道人此时已经走出五六步,转过身来。
轻轻鼓掌道:“好一个机警的打虎英雄、杀豹高手。竟是如此机警,有如此眼力。贫道这‘天外游丝’,自天外陨铁中抽炼,细过蛛丝,韧过钢弦,悬于空中,无色无形。贫道自得此宝物一来,也从伏杀过几个高手,无往不利!人走过去,头还在脖子上,却早已和身子分了家,还能做出眨眼微笑得动作,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又遗憾的叹了口气:“贫道本念武都头是条天下敬仰的好汉,本想让阁下无声无息羽化登仙,却不料还得刀兵相见,可叹可叹!”
武松冷笑道:“若要杀我武松,便堂堂正正报上名来,休得做那藏头露尾的鼠辈!”
道人向右侧走了两步,手中九节鞭鞭梢垂地,发出细碎的金铁之声。他左手打个稽首:“贫道卫州铁线,见过武都头!”
武松微微点头,目光望向左前方。
只见那矮粗汉子,左手提着个大大的包裹,右手拎着一把状似虎爪的奇门兵刃,从一棵大树后闪出:“爷爷名叫井琊,到了阎王殿,莫要告错人!”
武松嗤笑一声,微微侧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独臂道人,手持一柄虎头钩,树梢透过的森冷月光,照在钩上,寒光凛凛,拦住退路。
他嘶哑着嗓音道:“贫道蜈蚣道人。”
他断了一条手臂,性情大变,不喜多言,说过名号,便不再多言。
“张家庄的王道人?”
武松一怔。
施恩打败蜈蚣道人时,自己已经被张都监构陷入狱。
但是施恩几番到狱中探望自己,闲聊之际,曾讲述过蜈蚣岭大战王道人一役,确实知道其人。
“呵呵呵呵!”武松笑了一声,道:“还以为你丢了一条手臂,就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呢!没想到你这漏网残魂,还敢在孟州留恋不去。今日便让你丧身于此!”
蜈蚣道人听武松此言,眼眸一缩,阴恻恻道:“你认识那断我手臂的贼子?说出他的名号,我饶你个痛快!不然,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武松哈哈一笑,也不答话。身子一晃,便来到铁线道人身前,挥刀便砍。
铁线道人不闪不避,手腕一抖,九节鞭鞭梢如毒蛇般翘起,直奔武松面门。
武松左手刀鞘一横,挡在鞭梢的路线上,钢刀继续砍下。
却听“呼”的一声,一团巨大的黑影狠狠砸向自己。
武松余光扫过,原来是井琊将左手中的包裹砸了过来。
武松知道包裹中必是怀州知府的小衙内,不敢硬架,也不敢随便闪过。
听这风声,便知道自己若是闪过,小衙内无论是落地还是砸在树上,必筋断骨折。
当下左手手腕一震,刀鞘脱手而出,砸向铁线道人。
而他身子微侧,让过包裹,左手虚引,一招太极拳的揽雀尾,在包裹上一捋,同时身子急转,右手钢刀在外划动,左手不停卸力。
“滴溜溜”几个旋转,包裹轻轻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