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乃是第一批跟随薛永习得三才阵的好手,与薛永、焦挺等人感情深厚。
他们在曾往返张家庄拉练、培训张家庄的庄丁。
自张家庄庄丁口中听闻,薛永便是被这蜈蚣道人用阴毒的暗器所伤。
伤了自家教习不说,还卑劣的偷学薛永教习的钩法,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贬低薛永师傅的钩镰枪法。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是以三人对阵蜈蚣道人,手下毫不留情。得到机会,便痛下辣手,直接废了蜈蚣道人的一只脚掌。
蜈蚣道人本就失去一臂,此时又少掉一只脚掌,已成废人。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独手捏住断了半截的脚掌,怨毒的盯着施恩。
施恩见他一头汗水,混合着泥土,样子狼狈至极。哂笑一声,吩咐道:
“把他二人捆了,给他止血。”
手下亲卫答应一声,上前将井琊、蜈蚣道人捆绑起来。
话说矮狮井琊与铁仲熊赤手空拳肉搏,二人俱是刚猛的路数。
井琊个子矮小,再微蹲马步,如同一个钢铁浇筑的墩子一般扎根地面。铁仲熊却身形高大,一双手臂宛若铁锤般直来直去轰击井琊。
二人对轰,都是实打实的硬碰硬招式。招式虎虎生风,又拳拳到肉,发出“乒乒乓乓”的肌肉对撞闷响,看得一众庄丁目瞪口呆。
二人斗了二十多合,初时井琊还能攻守兼备,与铁仲熊不分伯仲。慢慢的,他出招速度便慢了下来。
原来他额前直到脑后的伤口,虽然已被灵药止住血管,不再流血。但是这一番恶斗,持续的发力,血管再次崩开,鲜血迸射而出,血流披面。
而且每跟铁仲熊对上一招,伤处便剧痛不已,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铁仲熊为人直率,看出此人重伤,不欲趁人之危。让过一拳后,向后跃出,便要劝井琊投降。
谁知井琊此时鲜血流入口中,腥甜入口。加之头痛欲裂,不由得凶性大发,狂吼一声,扑上前来,撞入铁仲熊的怀中,十根手指在铁仲熊后腰交叉扣紧,如同铁箍一般牢牢抱住铁仲熊的粗腰。
他头脑发昏,肌肉记忆却仍在,当下便腰背发力,要将铁仲熊整个人拔起来甩出去。
当年他在苏门山,便曾凭借这一招,狠狠掀翻一头三百斤的野猪。
铁仲熊猝不及防,被井琊撞在胸口,竟然一阵气血翻涌。再被井琊往上一掀,不由得脚下一阵松动。
他临危不乱,脑海中闪过焦挺教授他相扑技巧。两只大手疾伸,一手抓住井琊后颈,一手牢牢抓住井琊的裤腰。
井琊后颈被抓,吃痛不已,抱住铁仲熊的手略松一松。
“吼~~”
铁仲熊就势发力,一手抓颈,一手抓住裤腰,将井琊高高举起,旋转半圈,将井琊扔了出去。
井琊后背着地,在地方翻滚几周,伏在地上,昏迷过去。
庄丁将二人捆绑好,再给二人止住流血,便带入堂屋内审讯。
院墙上的庄丁、护卫,则纷纷散去。
堂屋内,施恩端坐上方,欧鹏、周瑾、铁仲熊、王定六等人分坐两侧。
井琊、蜈蚣道人被押至堂前。
井琊头缠白布,脸上血迹被擦拭干净,但是一身衣服被鲜血染的一片血污。
蜈蚣道人断掉的脚掌也被包扎好,站立不稳,委顿在地。
二人俱是受伤颇重,此时面色灰败,垂头丧气。
施恩轻笑一声:“蜈蚣道人,我两次来张家庄,两次都遇到你。可以说是有缘啊!”
“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三人投靠张蒙方,欲在孟怀交界处诱杀枯树山鲍旭。为何节外生枝,先来张大户家里?那铁线道人又在何处?”
蜈蚣道人自知今日必死。就算不死,日后也是废人一个。本就心灰意冷,闻言却不由大吃一惊,铁线为张都监谋划的诱杀鲍旭一事,怎么透露出去被施恩知晓?
他心里惊疑不定,却闭口不言。
井琊却垂着头,仿似浑浑噩噩没有清醒。
铁仲熊见了,喝道:“矮狮!你好歹也是卫州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我在山西也听过你的名号。如今怎地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井琊茫然抬起头来,看向铁仲熊,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铁仲熊又道:“方才与你交手,你出手刚猛,看上去也是一条汉子。我铁仲熊佩服!只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如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凄凄惶惶,哪里还有纵横卫州的气势?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谋划了,就敢说出口!”
井琊被他一激,眼角抽搐,额头青筋暴起。
“谁说老子不敢说?”
“老子收到王道人的消息,与铁线哥哥赶来孟州,为他报仇……”
他将自己二人来孟州的始末原原本本讲述一遍。亏得他头脑清晰,饶是他此时失血过多,浑浑噩噩,仍能条理清晰地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讲清楚。
他一口气说完,堂上众人脸色都有了变化。
“杀武松——屠张家——阴鲍旭——投靠张都监——谋夺快活林。”
施恩靠在椅背上,眼中金光闪动,“铁线道人好大的胃口。这计策,当真环环相扣,毒辣至极!”
他站起身,走到井琊面前:“你们埋伏武松,可曾伤到他?”
井琊怔了一怔,想起了自己头部受创那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之色:“大哥被武松追杀,我身受重伤,亡命逃掉。不知武松是否受伤。”
蜈蚣道人叹气道:“若非你二人取巧,只会依仗那天外游丝。凭我们三人的武艺,如何不能围杀那武松?”
井琊怒道:“还不是你畏首畏尾,未能及时加入战圈?如今木已成舟,还说什么风凉话?”
蜈蚣道人待要反唇相讥,转念一想,叹了口气,垂下头去,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