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院书房里亮着灯,房玄龄正坐在案后批改文书。
“庆州那边的邸报又来了几份。”陈望朝屋里走了进来,也没管老房现在在干嘛,直接把带来的几份军报摊在案上,“数字还是对不上。”
房玄龄听后,将笔放下,接过邸报看了一会后,把邸报搁回桌上。
“这事兵部已经在查了。”说罢,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示意陈望自己坐下。
陈望闻言,心头一动。
“有人上了密报。”房玄龄端起茶杯,语气不急不缓,“杨文干在庆州私募精兵,数目不下五千。密报的来源——”他顿了顿,“是东宫的人。”
陈望没说话,但心里又翻了一下,这个转折他也知道。
“殿下知道了吗?”
“已经知道了。”房玄龄抿了口茶,“殿下让天策府的人不要插手,谁都不需在陛下面前提起庆州两个字。就让兵部自己查,查出来什么是什么。”
陈望点了点头,觉得李世民的应对策略很明确。
根本不需要出手,太子的局就已经在瓦解了。他要做的就只是等,等那个窟窿自己裂开来。
房玄龄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换了个话题。
“殿下从幽州回来后,跟老夫提起过你。”
陈望没接茬,示意他继续说。
“说你在青石口打得不错,能在战场上独自应变,带三十个人破四十个伏兵,放在哪里都够当个偏将了。”房玄龄放下茶杯,随即话锋一转,“但殿下没让你带兵,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时候未到。”
“殿下的意思,是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猛将,天策府不缺这种人。殿下要的是一个能在朝堂上活下来的人,你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以后这些文书,你都可以继续看,庆州的事、东宫的事、未来朝堂上所有不对劲的事,都可以来找老夫。但不要轻易跟别人说起,程将军不行,尉迟将军也不行,他们都藏不住事。”
陈望微微颔首,应道:“谢房先生指教,我都记住了。”
说罢,他觉得自己之前似乎有些不讲礼节了,于是,他清了清嗓,脸上浮现出一股谄媚之色:“殿下能拥有房先生这般为殿下事事着想的人才,殿下幸甚!大唐拥有房先生这样为大唐国家发展日夜操劳的奇才,大唐幸甚呐!”
房玄龄点了点头,他知道陈望是个聪明人,但这小子拍马屁的滑头劲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娘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晓得会被传成哪样。
他有些恼,正想起身让陈望滚蛋,恰好陈望也觉得谈话该结束了,于是正准备起身告辞,就在这个时候,房玄龄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件事没说。
“哦,还有件事。”
陈望刚撅起一半的屁股只得再次坐回原位。
“今天下午,太史局来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