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六月,在李建成和李元吉的轮番进谗下,房玄龄、杜如晦被调离秦王府,不得再与秦王有往来。
房玄龄走的那天天气倒是不错,陈望站在门口,看着老房拎着个包袱从东院出来。
“慎之,东院那些文书你帮我归置归置,等我回来还要用。”他拍了拍陈望的肩膀,上了马车。
杜如晦已经在车里了,什么都没说,只是隔着车窗朝陈望微微点了个头。
马车驶出拐过街角,已经看不见了。
秦王府少了他们两个,就像棋盘上被拿走了两颗最重要的子,剩下的子还在,但不知道怎么下了。
两人走后,尉迟恭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找到李世民,直截了当地说道:“殿下,再不动手,我们就只能等死。”
侯君集在旁边帮腔,说话比他还冲:“太子和齐王步步紧逼,房、杜二人已被逐出府,殿下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众人一番慷慨激昂,但李世民仍旧犹豫。
李建成继续用后宫尹德妃、张婕妤二人,日日夜夜在李渊耳边吹风,不断渲染“秦王功高,不甘居于太子之下”。
正所谓功高震主,在天下未定需要李世民时,李渊对他是全权的信任,但如今天下已经安定,他稳居皇位之上,对这个劳苦功高的秦王猜忌越来越重。
朝堂之上,但凡与秦王有关的官员,皆会受到打压。
李建成在东宫的私人武装长林兵,两千人,名义上还是太子的亲兵,实际上是独立的私军,不受朝廷兵部节制,只听东宫的调遣。
魏征,此时还是太子府属官,他已经不止一次劝说李建成尽早采取强硬手段压制秦王。他看得很清楚,秦王功高盖主,若不尽早除去,未来后患无穷。
李建成听了,也没全听。他这个人做事犹豫,容易被别人推着走,并不果断。
真正果断的人是李元吉。
齐王李元吉,从小便长得丑,父母皆不疼爱。很多人都只把这个小老弟当做只是太子的跟班,实则不然。
他私下豢养死士、大肆结交禁军将领、收买宫中内侍,势力虽然不如太子和秦王,但手段比两人都狠。刚出生他样貌丑陋,母亲窦氏不愿养育,险些被抛弃,是侍女将他偷偷养大。这名侍女对他有救命之恩,后来劝谏李元吉,竟被李元吉直接处死。
李世民清楚地知道这些,但他不动声色,因为他也在布局。
东宫在长安城内经营,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关东。早在房、杜被逐之前,他就派遣心腹张亮前去洛阳,大量积蓄积蓄布帛、招募勇士,根据地便是由他经营。
张亮,凌烟阁排名第十六,此时还只是秦王府的一个车骑将军,默默无闻地在洛阳替秦王铺后路。
房玄龄和杜如晦虽然居家闭门,不敢公开和秦王往来。既然不能登门议事,那就换一种方式议事。他们通过心腹传递隐秘消息,暗中出谋划策。
在这段暗流涌动的日子里,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伏笔悄悄埋下了。
常何。原本是李建成提拔的人,一直将他视为心腹,把他安排在玄武门这个关键位置。
玄武门位于宫城北门,紧邻大内,控制此处就等于控制了皇宫的咽喉。
李建成以为常何仍是自己人,但他不知道的是,李世民早已暗中重金拉拢、许诺厚禄,悄悄将他策反。
武德九年二月,边关急报传入长安:突厥郁射设率领骑兵大举南下,围困北部重镇乌城。
这个时机对李建成来说正好。李建成绝不允许李世民再领兵,于是他立刻入宫面见李渊,极力举荐李元吉领兵北上驰援乌城,同时劝谏李渊不要启用李世民。
他的话术十分巧妙,齐王年富力强,正值建功立业之时,反观秦王近年来操劳过度,应当留在长安修养。
老父亲李渊只当做兄弟两人想借此削弱李世民,他不知道在这件事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采纳了提议,下诏由齐王李元吉为主帅统兵北上抵御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