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颉利遣使进献战马三千匹、羊一万口。李世民拒绝收下牲畜,只要求突厥归还掳掠的中原百姓,并征召被突厥扣押多年的温彦博返回长安。
此后不久,太极殿上,李世民与臣议定玄武门翊戴元勋封赏,拟诏册封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侯君集五人为国公,一一核定实封食邑数目。
一旁的李神通顿时不服了,他身为郡王,品阶本在异姓国公之上,一众文臣新封国公,所得的实封却远超自己。
话音未落,李神通当即跨步出列。
“臣首举义旗响应大业,为国转战多年。如今玄龄、如晦一干人等仅得国公之爵,论品秩不及臣这个郡王,陛下颁下的实封,反倒厚待他们,臣难以心服!”
陈望在旁边听着,知道有人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李世民当即斥驳道:“爵位乃昔日旧封,今日所议,是平定社稷的策勋赏赐。叔父起兵虽早,却屡遭败绩;玄龄等人运筹帷幄,安定大唐。朕论功授赏,只凭勋劳,不能因至亲之私有所偏私!”
李神通虽仍有不服,却也只能乖乖坐回原位。
这番大公无私的场面令在场的众人都心生敬服。
李世民继续宣读其余翊戴功臣封赏,依次提及段志玄、张公瑾、长孙顺德一众武将升迁增邑。可诏令从头到尾,始终没有提起陈望两字。
陈望心底不由泛起一丝茫然:不会是我之前跟二凤说不要封赏,他还真当真了吧?
不多时,封赏诏令宣读完毕,再无下文。
议事结束,百官依次准备退朝,就在众人刚要踏出殿外的时候,李世民缓缓开口:“诸位暂且留步,不必退朝。随朕移步。”
众人面面相觑,皆浮现出疑惑之色。
一行人转至殿旁偏庭,庭院整洁开阔。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对着人群中的陈望,开口笑道:“慎之,今日大殿论功,朕不曾提及你的封赏,你心中可有所怨?”
众人皆转头看向他,陈望赶紧躬身:“臣不敢。赏罚出自陛下,岂有臣子不满的。”
李神通在一旁有些发愣,你小子点我呢?
李世民缓缓道:“朕暂且搁置你的爵赏,另有一事。算了算时日,你二十岁生辰已过,尚未行冠礼。朕亲自主持你的冠礼,礼毕之后,便授你侯爵之封。”
此言一出,周遭百官哗然。
古往今来,几乎没有这样做的。
陈望心头一震,连忙推辞:“陛下万万不可呀!冠礼虽重,但臣不过一臣子,此事万万不妥!”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容他继续推辞:“你身世漂泊,无长辈在侧。朕知你与朝中诸人不同,见识心性皆有过人之处。不要再多说了,礼器早已备好。”
内侍很快奉上来三副冠巾,依照古礼循序而行。待到加最后一冠之时,李世民亲手为陈望系好冠缨,语声从容,响彻庭院:“冠礼已成。今下诏,册封陈望为慎望侯。”
陈望浑身一怔,当场僵在原地,一时忘了起身。
慎望侯???
慎取自李世民当初为自己赐的字,望取自自己的名字,直接取自己的名与字拼凑成侯号?
他抬起头,神色满是错愕,心里嘀咕着:这么随性的取侯号,李世民真乃千古第一人。
李世民瞧出他一脸茫然诧异,忍不住轻笑一声:“朕为想这个侯号,苦思许久。‘慎’为立身之本,‘望’是汝之本名。时时谨守慎道,方能不负心中所望。此名与你,再合适不过。”
陈望一时哭笑不得,面上还要维持人臣礼仪,躬身道谢:“谢陛下!这侯号取得十分有个性,臣非常喜欢。”
李世民点了点头:“喜欢就好。朕已令有司,于京城永兴坊赐宅一区,作为慎望侯府。日后你便定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