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为此事隐患极大！不良人出身驳杂，大多是市井无赖，甚至不乏有过前科、犯过小错之人。往日归地方管束尚且安分，若是直隶天子、只听陛下一人号令，无人能够制衡约束，时日一久，必然有人借机公报私仇、勒索百姓、滥用职权，滋生无数祸乱。”

“更关键的是，专属密探体系一旦成型，文武百官人人自危，都会误以为陛下暗中布置眼线，监视朝堂众臣、窥探百官行事，极易动摇君臣信任、扰乱朝局人心！”

萧瑀一番话句句直戳要害，其余几位纷纷沉吟。

房玄龄开口道：“新设直属天子的侦缉体系，确实能打通地方消息壁垒，于维稳社稷大有裨益。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无制衡日久必生乱象，权责边界若是划分不清，日后必定滋生弊政，不可不防。”

杜如晦随即附和道：“制度可行，但人心难控。只怕权柄下放之后，下层人员肆意妄为，越权行事，届时朝堂难以管束，反而徒增麻烦。”

面对众人的质疑，陈望早有准备。

“诸位大人多虑了。首先，不良人只有探查情报、缉拿奸邪的权限，绝不允许他们插手其他，依旧是归属州县官府、大理寺与刑部，不侵夺衙门职权。”

“其次，各地不良人皆设本地小头领管辖，所有地方头领，全部由陛下亲自钦点任命，层层管控、有据可查，杜绝无人管束的乱象。

最后，不良人的核心权责，只限于探查民间异动、藩镇潜藏隐患、市井流言、境外奸细，不随意监视朝臣理政，不干涉朝堂事务。”

“朕以为，此计可行。”李世民沉声开口道，“但此事不宜私下敲定，明日早朝，朕当众与百官公开议事，定下这套新规。”

众人离开后，李世民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陈望。

少年郎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尽显年少成名的意气风发。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某个方面的老前辈对他说道：“朕知道你刚刚娶妻，少年火气大可以理解，但你也要懂得节制。”

“啊？”陈望一时没反应过来，“哦，皇上不用担忧，我还年轻，身体好着呢。”

李世民呵呵一笑：“朕的意思是，以后的早朝你都要来。”

陈望今天起得晚了些，于是便没来上朝。

“皇上是这个意思啊，臣懂了。”随即，他又向李世民提出请求，“额，皇上。不知等此件事了，能否允准臣休个假，臣想带妻子去玩几天。”

“游玩不行，”李世民话还没说完，就见陈望用一种大失所望、像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你这小子，我是说游玩不行，但到各地巡查还是可以的。”

君臣二人对视一笑。

次日大朝会，文武百官齐聚太极殿。

李世民当众抛出设立不良人体系的提议，一开始，众臣虽有疑虑，却也只是小声议论，反对之声并不激进。

大家都清楚罗艺叛乱的隐患，知晓地方消息闭塞的弊端，明白这套体系确有实用之处。

可当李世民紧接着补出的一句话，满朝文武瞬间集体失声，随即哗然一片，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各地不良人分设头领，分管州县市井。除此之外，天下所有不良人，统一设立总不良帅一职。

总不良帅为整套体系最高长官，总管全国所有不良眼线与情报网络，汇总各地异动、流言、官员举止、叛乱苗头，专职探查、搜集、密报、缉奸，不涉刑狱、不抢官权、不扰朝政。

李世民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于班列前方的陈望身上，字字铿锵道：“朕决意，由慎望侯陈望，出任大唐首任总不良帅。”

此话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不服声、反对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