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中老去的自己,陈望感到无尽的酸涩与孤独,一滴泪水无声滑落眼角。
苏清禾见状轻声询问:“夫君,你怎么了?”
“夫君恐怕永远看不到自己变成这般模样了。”陈望轻轻摇了摇头。
苏清禾听后瞳孔微缩,小脸满是惊愕:“夫君……莫非不会老吗?”
生老病死是世人默认的天道轮回,不老不衰,早已超脱常理,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传扬出去,怕是会被当成妖孽看待。
陈望沉默着,还是决定说出来。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起码他不想隐瞒妻子。
他的神色格外认真,每个字都咬得十分用力:“清禾,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入耳中,却让苏清禾满是茫然不解。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荒诞离奇的事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思索,只能怔怔地望着他,轻声追问:“那夫君是哪里的人?”
陈望洗去脸上的妆容,吹熄案上的灯。
“夜深了,去床上说吧。”
两人并肩躺在床榻上,陈望望着一片漆黑的头顶,缓缓开口,把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点点娓娓道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就是毫无征兆、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片乱世。
当时还是隋末末年,天下大乱,各路群雄并起。
初到此地的他,却是孩童之身,无依无靠,孑然一身。
那时可谓是真正的人间炼狱,乱世之中毫无礼法可言,人命贱如草芥,易子而食都是常态。
尤其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更是流民团伙眼中最好拿捏的猎物。
陈望不敢混进流民队伍,只能拼命往深山老林里逃窜。
山路崎岖,四周荒野,他一路跌跌撞撞,直到彻底迷了路,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走。
连续多日一滴水没喝、一点食物没进口,饥寒交迫,让那小小的身躯透支殆尽,最终无力地瘫倒在那不知名的荒山里。
也就在他濒临绝境的时候,或许是命中注定般,一个骑着毛驴的中年大汉路过这里,随手朝他扔来一个饼。
他狼吞虎咽地咀嚼,那大汉就在一边静静看着。
之后,陈望偶然撞见他练功的模样,知道他是隐世高人,便天天缠着对方想要拜师学艺。
虬髯客起初坚决不肯传授,陈望就日夜蹲守着,偷偷观摩偷偷学。
久而久之,虬髯客终究被他的执着韧劲打动,终于松口收他为徒。
那是陈望穿越后第一次感到极致的开心,他最起码不用整天担惊受怕明天曝尸荒野了。
而不止传授他一身武功,更手把手教他乱世中的生存法则,以及世间的人情世故。
直至武德五年,师父忽然遣他下山,让他去看看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
陈望在秦王府一待就是数年,期间几次偷偷折返回深山,想找到师父,却已是人去楼空。
没了归处,他只能留在秦王府,打了几场仗、参与玄武门之变,一步步走到今天。
一段漫长往事,缓缓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