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
一个朴实无华的上半年就那么过去了,隋朝萧皇后(萧瑀姐姐)在长安去世,享年81岁,李世民下诏,以皇后礼仪将她的遗体送往扬州,与隋炀帝阳广合葬、王玄策、蒋师仁借兵事件、李世民派出大量人手搜集那罗迩娑婆寐所说的奇异药材。
宋国公萧瑀也在姐姐去世后大受打击,一病不起,却还是要上书弹劾别人,其中就有经常在朝会上打瞌睡的陈望。
李世民便让人将他接到玉华宫,一来方便见面,二来让他在这里休养。
萧瑀奉旨被抬到,显得十分抗拒,李世民命人将他抬到自己的寝榻上。
玉华殿,寝殿内独二人无外人。
“陛下!这不符合礼法!”即使虚弱至极,他也要爬起来劝谏。
“你啊你,对大唐忠心之至,骨子里刚直敢谏,像魏征那样哪怕我生气,也不肯退让。”李世民扶着榻边慢慢坐下,“但性子太硬也不是好事,只要别人意见跟你不一样,你就认定对方是奸佞,动不动就来御前弹劾。
房玄龄、魏征、李靖这些人哪个为这没跟你吵过架?”说着,李世民想起一人的趣事,“你看看,也就是那陈望年纪也上来了,不然你高低得跟唐俭一个样!”
往年旧事被翻出来,令他笑得不亦乐乎。
这让萧瑀有些躺不住了:“陛下!慎望公如此行事,您不仅不责罚,反倒将这种事拿出来开玩笑!”
“唐俭在那之后倒也收敛了些,况且我也责罚他了啊。”李世民原本是想跟老友叙叙旧,见他还是这副德行有些不开心,“你一生里五次拜相、五次被罢相,没有人说过你谋反或贪污,都是因为你的脾气,不懂得迂回包容。”
听到这里,他也收起了那颗弹劾之心。
见他终于不再顶嘴,李世民才松了口气,以前好几次就是因为被吵得忍无可忍,才将他免的官。
“我也不是在怪罪你,到了这个时候,我还能有资格怪罪谁呢?”李世民将他身上被子往上拉了拉,“奇了怪了,这阵子总想跟你们许多人说话,难道人老了话就这么多吗?
见到无忌、玄龄那副老态,心里很唏嘘,今天再见到你,就又想起当初为你写的那句‘疾风知劲草’了。”
萧瑀望向这位帝王朋友,叹了口气:“陛下总说我固执,但自己何尝不是呢?”
“固执?此话何意?”
“在那个地方,有人正在行求长生之事吧?”萧瑀指向金飚门方向,“世上何人可长生?陛下为何还不明白?”
“知道你们忠直为我着想,但不用多说了。”面对这个事情,他并不想停留这个话题。
……
“臣死后,只穿单层布衣,棺中只铺一席草席便可,不要多余陪葬之物。”萧瑀开始留下遗嘱了,“下葬不必挑选吉日,尽快入土即可。”
“……”生死离别面前,帝王的泪水还是不忍的落下,“马周刚去,你也那么急着走?”
“姐姐在等我了,不能让她久等。”
一句话,就将大殿氛围干至冰层。
“朕再去找找名医,看有什么办法没有,能好好活着就活着。”说罢,他不等他劝阻便起身离去。
五日后,萧瑀在玉华宫中病逝,终年七十四岁。
“父皇,宋国公走了。”李治将消息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