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内。

御史台御史大夫崔义玄和大理寺王少卿对视一眼，气氛尴尬紧张。

“……额，”王少卿哆嗦开口，“崔大夫，此案牵涉公主，实在不敢递上御览。。。”

“实情还真是那般？”崔义玄难以置信。

在贞观二十二年末，也就是去年年末，长安捕快抓到了个盗贼。

官府在清点赃物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一只金宝神枕，官吏认出这个东西是皇室才能有的，于是严刑审问盗贼。

最终才供认出：那盗贼深夜潜入弘福寺打算偷盗，在一个名叫辩机的僧人房内偷出来的这只金宝神枕。

事态一下升级，官府立刻将案子移交御史台。

崔义玄命人将辩机逮捕审问，人证物证俱在，他也无法抵赖，只能承认这个东西乃是高阳公主亲手赠予的。

顺着供词，还挖出了二人多年来私通、高阳赠送大量金帛财物给辩机的全部内情，连同驸马房遗爱知情、公主送两名女子给驸马的事一并审出。

案子牵涉到当朝天子宠爱的公主、玄奘法师门下名僧，是惊天的皇室丑闻。御史台官员人人惶恐，不敢贸然上报，于是再将案子移交大理寺复核定罪。

大理寺这边也畏惧皇室丑闻，反复复审，与御史台双方来回核对，结果都是一样的。

直到拖到今年，实在是没法再隐瞒了，崔义玄才将全套供词、人证笔录，还有金宝神枕的物证清单快马送往终南翠微宫。

翠微宫内。

李世民阅完卷宗，勃然大怒，急火攻心下陷入短暂昏迷。

“父皇，父皇！”

待他醒来后，长孙无忌、褚遂良、陈望都围在身边。

“我还没死，是被这丑事气的！”李治扶他起身，“传我令！将辩机腰斩于闹市，公主府内知晓此事隐瞒不报者，全部诛杀！”

敕令送到长安，高阳公主得知后立刻动身前往翠微宫。

“父皇！”她跪在地面上哀泣，“父皇，求您别杀了辩机！”

见她好像要闹，李治赶忙将殿内内侍全都叫了出去。

“这件事，我不会再惯着你。”李世民捧着《兰亭集序》，平静说着，“我原以为夺国公，就是你能做出的最出格的事情了。可我没想到，你身为公主、房家的媳妇，竟然能跟一个和尚私通。”

行刑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高阳索性豁出去了，半威胁半求情：

“父皇，你若是非要这般，我便要在长安闹出事来！”

“胡闹！”李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这一巴掌是替李世民打的，“父皇如今病重至极，你非但不为他着想，反倒还要惹他生气！父皇知道这事后气得差点吐了血，你知道吗！？”

脸上的疼痛让她的大脑恢复思考，转而想继续用委屈样子求他心软。

“父皇，难道你一点也不讲儿女情面吗？”高阳哭诉，“大哥承乾叫你流放死在黔州了，二哥青雀也叫你流放了，你就喜欢雉奴！就知道偏心他！”

李世民都有些恍惚了，同样是女儿，为什么跟长乐公主、早夭的晋阳公主截然不同？

此番争吵以李世民被气得风疾复发，高阳公主拂袖离去收场。

隔日，五月四日，辩机被腰斩于长安闹市，李世民下诏，从此不许高阳公主再入宫朝见。

……

卫国公府。

李靖仍坐在堂中，可李靖三宝里的红拂女已故去，堂下虎也在不久前老死，如今只剩下个昆仑奴还能陪着他聊天。

“武德年间，南梁萧铳、江南辅公祏，南方两场大仗，战略皆是出自我口。”他回忆着，“贞观三年，北伐东突厥，我们夜袭定襄，颉利以为唐军倾国而来；阴山之战，趁使者求和，长途奔袭生擒颉利，灭亡东突厥，却被人弹劾。

一战洗刷了高祖和陛下早年对突厥称臣的耻辱。此战过后受封卫国公，迁尚书右仆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