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并没有反对,而是问高强要这笔钱的原因。
“爸,我想走经济这条路。”
“您想啊,”高强掰着手指头分析,“您现在虽然是汉大政法系主任,但梁群峰已经向您抛了橄榄枝,以您的能力和人脉,踏入仕途是板上钉钉的事!”
“从基层干起,一路走到市里,省里,甚至将来进省委班子,这都是顺理成章的!”
高强组织了一下语言,再次讲道:“可我要是再走政法这条路,那不就成了您的影子?别人会说我是靠爹吃饭的。更重要的是,父子俩都在一个大系统里,将来您位置越高,我反而越受限!”
高育良眉头微皱,放下茶杯:“那你走经济,有什么不同呢?!”
“爸,我跟你说,这可太不同了!”
高强来了精神,“现在上面最看重什么?!GDP呀!谁能把经济搞上去,谁就能出头。政法这条线,说白了是锦上添花,可经济才是雪中送炭!
您看这两年,南方那些城市搞开发区,搞招商引资,一个个经济指标蹭蹭往上涨,那些地方的领导,哪个不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高育良沉默了,他承认高强说的没有错,他这个儿子,是真的在动脑子去思考问题!
“而且,”高强继续阐述,“走经济这条路,政绩是实打实的,修了几条路,建了几个厂,引进了多少投资,白纸黑字的摆在那,谁都没法抹掉!不像政法系统干的好是应该的,出的事就是你的责任!”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强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总觉得,你走我的路,我还能护着你……”
“爸,”高强打断他的话,“您能护的了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再说了,我要是永远躲在您的翅膀底下,那我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大出息?!”
高育良抬起头,重新审视着他这个丢失了十六年的儿子,他发现,对高强还是了解的太少!
“行。”
高育良站起身,抚摸着高强的头,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既然你想好了,我就全力支持你!”
高育良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存折。
“这是我和你妈这些年的积蓄,本来是留着给你以后娶媳妇用的,但现在你既然要干正事,就拿去用吧!”
高强接过存折,翻开一看,立马愣住了!
三万块!
“爸,这太多了,我本来只想借2万!”
高育良摆摆手:“拿着,我和你妈商量过了,这些年,我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这点钱算什么?!
你小时候生病,我不在身边。你上学,我没管过。你受委屈,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你长大了要做点事,我当爹的,要是连这点忙都帮不上,那我还算个什么父亲?!”
高强握着手里的存折,眼睛像是进了沙子一样!
自从和高育良相认以来,他们之间的交流,大多是公事公办,聊学业,聊前途,聊官场。
父子之间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但现在,那层薄膜,好像被捅破了。
“爸,”高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钱我不会白拿,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您。”
高育良笑着骂了一句:“跟我还算利息?滚蛋!”
第二天,高强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祁同伟,来到了汉东市证券交易营业部。
那时候的证券营业部,跟后世那些窗明几净,电子屏满墙的券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大厅里挤满了人,有西装革履的老板,有穿着工装一身汗味的工人,还有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
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就是仰着头,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黑板!
黑板前站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粉笔,每隔几分钟就擦掉旧数字,写上新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