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第二个寨子,杨浩才终于看见两个受了外伤的汉子,正坐在老槐树下,其中一人眉头紧锁地按着胳膊,神色面露痛苦,另一个年轻些的汉子伤在腿上,但是目前症状应该比较轻,还没有什么表现。
杨浩放下担子,快步走上前,说自己会治疗外伤,想看看他们的伤口。这个两人倒是同意了。
那个严重些的汉子看着有三十多岁,身材精瘦,手上布满老茧,受伤的伤口倒不算深,也不算太大,只是胳膊上一道长长的皮肉划伤,但伤口周围已经肿得发亮,上面厚厚覆着一层草木灰混着香灰,边缘还渗出黄绿色的脓液,额头还有点发烧;另一个汉子的伤口也覆着草木灰,却没有脓液渗出,红肿也较轻,症状不算严重,但是接着拖下去,发炎的概率很大。
但即便症状严重的那个,杨浩看了后,感觉只要处理得当,治好的概率很大——这些都是穿越前写小说时查到的资料。
杨浩定了定神,用半生不熟的土家话,夹杂着手势,一字一句地说明自己会治疗外伤:“我能治‘疤口’,不敢保证一定能好,要是治不好,不要钱;治好了,收五钱银子。”
话音刚落,那个症状较轻的汉子立刻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怀疑与警惕,他既不相信杨浩这个外来货郎会治病,也舍不得那五钱银子——在这个年月,五钱银子足够一家人省吃俭用活上大半个月;另一个汉子却沉默了片刻,眉头拧成一团,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愿意一试。
此人名叫王有福,前天上山砍柴时,不小心被锋利的柴刀划伤了胳膊,按寨里常见的法子撒了些草木灰,可伤口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从昨天夜里开始,他就发起了烧,胳膊也开始胀痛难忍。
王有福愿意尝试,一来是伤口已然恶化,按寨里的过往经验和见识,这般症状的人,死亡的概率已经不低了,他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试;二来,杨浩“治不好不收钱”的承诺,也给了他几分底气,哪怕被骗,也不会有额外的损失。
就这样,杨浩迎来了自己在北青末期的第一台外科手术。手术就在王有福家的吊脚楼下进行的。周围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邻居,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不安。这个年代没有娱乐活动,寨子里稍微有点动静,无事做的村民就会过来当看个新奇。
杨浩先找来王有福的妻子,用手势比划着嘱咐她,烧一壶开水晾凉备用;与此同时,他将带来的粗麻布和棉花放进水里煮沸,反复搅动,彻底煮沸消毒——此时的棉花虽带有天然的油脂,却没有细碎的棉絮,可以用来浸湿酒精擦拭伤口,麻布是用来包扎的。
煮沸片刻后,他将麻布和棉花捞出来,放在火边慢慢烘干。
随后,他又让王有福的妻子喊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兄弟邻居,让他们在治疗时要牢牢按住王友福,不能让他动弹,再递给王有福一小捆粗麻布,让他紧紧咬在嘴里,以防疼痛难忍时咬伤自己。这些还是穿越前写小说时查的资料,毕竟写小说时总要写几个手术案例,为了把这些外伤的手术案例写的真实一点,杨浩真的查了很多资料,已经可以算是半个理论上的外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