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这边正在担心安全问题,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枪停后没过多会儿,几个背着土枪的猎户抬着个汉子,急匆匆跑进了医馆,刚被抢走的银子也被他们带了回来。
杨浩没有看银子,第一时间检查伤者的伤势——伤者腹部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更让杨浩担忧的是其中一粒弹丸已经打进了肚子里。
这次的枪伤可比上次骡马帮脚夫受伤要严重的多,杨浩检查后紧皱眉头,这伤要是放着不管,如果伤者有肠子被铅弹打穿,腹部很快就会发炎生脓,就算没有打破肠子,肚子里的铅弹也得取出来,不然肚子一样会发炎积脓,还是必死无疑。
杨浩没有选择,只能进行开腹手术。
他先让伤者含了点土药顶着,又叫人把他牢牢按在手术台上,手脚都捆结实。紧接着,手术器械、双手双臂反复用酒精消毒,连旁边帮忙按住人的猎户,手和胳膊也都擦了一遍酒精。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诊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台开腹手术。
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抗生素,没有心电监护,甚至没有像样的麻醉剂。杨浩闭上眼,把前世写小说时查过的那些资料在大脑中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拿起了手术刀。
刀锋划开皮肉。受伤的猎户浑身猛地一颤,嘴里的土药差点被他咬碎。土药能麻痹一部分痛觉,但刀切进肚子里的那种钝痛,什么药都压不住。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整个人疼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顺着诊台的木板往下淌。接着全身抽搐,然后昏死过去。这也让杨浩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想办法弄点更管用的止痛生物碱。
万幸的是,土枪威力有限,铅弹只嵌进了单侧肠壁,没打对穿。他用镊子小心取出弹丸,用羊肠线把肠壁的破损处仔细扎牢,再用稀释的酒精反复冲洗腹腔,把渗血和脏东西清理干净。最后处理腹壁伤口时,他没有直接缝死,只用肠线松松地把皮肉拉拢固定,留了空隙方便后续换药清理,等腹腔里彻底干净没有发脓发炎,再做二次缝合。
全是穿越前写小说时查的资料,第一次实操。
做完手术,杨浩起身跑到外面,扶着墙吐了好一会儿。直接徒手接触人的内脏和肠子,视觉和生理上的冲击比处理普通外伤强太多。好在他这段时间见惯了伤口,多少有点心理准备,把手术坚持了下来。
缓过来后杨浩回到医馆,这才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从上次码头帮闹事后,附近几个寨子的猎户如果没事就会绕着医馆周边转悠,然后就这么认识了。
这些猎户里面有被杨浩救过命的,也有家人受过他恩惠的,还有单纯敬重他心善义务帮忙的。前几天夜里那声枪响,就是他们发现有人鬼鬼祟祟摸过来踩点,特意鸣枪警告,把人惊退。
这次听闻杨浩被劫,也是他们半路伏击那伙流匪。只是后面为了抢回银子冲得近了些,田贵——也就是受伤的猎户才挨了这一枪。不过那几个劫匪,此刻都已躺在了山沟里,没一个跑掉。说着他们还有些得意。
杨浩听完后又感动又后怕,语气严厉的沉声道:下次不许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怕他们误会,又解释道:不是说不能埋伏流匪,而是钱不重要,你们的命才重要。银子没了我还能再挣,你们若没了,我从哪儿还你们一条命?你们的家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