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东西在我这。没头没尾的，就干巴巴一行。

宋蓝凑过来扫了一眼。

袁诚。

宋蓝眉头动了一下。他说东西在他那儿？

陈不凡把手机翻了个面扣掌心里，血菩提挖了坑东西没了，他说在他那儿。那他是在血菩提之前拿走的，还是他们挖完他又从后头截的？

宋蓝蹲在铺子门口那堆狼藉旁边又看了一圈。伸手沾了点地上的黑灰搓了搓搁鼻子底下闻了闻。

挖坑不超过四个钟头。她说，坑口边上的土还没干透。血菩提的人应该是今天中午前后来的。袁诚早上到的北京，他不可能同时杵这儿。

那他东西怎么到手的？

宋蓝站起来拍手上的灰。他可能一直就没把东西埋这儿。你爸让他管的是盒子里那份，不是铺子底下那份。老孙头铺子底下要是空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在袁诚自己手里攥着。

陈不凡转头看老孙头。他还站车头那儿背对着，肩膀不抖了，但整个人跟被抽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陈不凡走过去站旁边。

老孙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爸三年前来的时候，埋了个铁盒子在我后院枣树底下。我问是啥他没说。他顿了一下，前俩月有个晚上有人翻过我后院，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野猫。现在想想那就是血菩提的人先来踩点的。

东西埋得好好的，他们今天来挖了个空坑。陈不凡说，说明东西在俩月到今天的中间被人起了。

谁起的？

陈不凡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遍那条短信。袁诚。他两个月前就能拿到，但等到今天才跟我说在我这。他一直在等我先走到他跟前。

老孙头终于转过身了，那张黑红的脸绷得死紧。你舅舅这人你摸透了吗？

没有。陈不凡把手机揣回去，但他说东西在我这就是愿意给。他要不给就直接不认了。

风从镇口灌进来把铺子门口那些烧卷的纸片打着旋儿吹出去。云压得太低了，天灰黄灰黄的，跟随时要往下砸一场大雨似的。

打电话。宋蓝走过来说，问他在哪，怎么拿。

陈不凡拨了袁诚的号。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没寒暄，直接一句：封开了？

开了。

怎么样？

耳朵多了点东西。陈不凡说，东西在你手上？

袁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跟他本人一样沉，我两个月前拿的。有人踩过老孙头后院了，我顺手起了。别回北京了，我现在在津门，你原来那地界。

津门？

你摆摊那条夜市街，我在那棵梧桐树底下等你。袁诚说，一个人来。铺子的事我替你收拾了，你那三样带齐。

挂了。

陈不凡听着忙音愣了一秒。夜市那条街，梧桐树底下，他在津门蹲了三年卖嘴的地方。袁诚挑那儿见面不是随便挑的。

说啥了？苏晚晴从车那边过来。

让我一个人去津门夜市，我原来摆摊那棵梧桐树底下等着。说三样东西带齐。陈不凡收手机。

宋蓝听到一个人来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舅舅说话跟你妈一个路子。让你一个人去，但你不真会一个人去的对不对？

陈不凡转头看了苏晚晴一眼。她跟他碰了一下目光，没说话。

我跟车。宋蓝说，老孙头留这儿收拾。你后座坐着，我在前头不跟你同框。姓苏的姑娘自己想法子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