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地，厅里一片死寂。

萧珩抬眼，望向厅顶那片厚重的石壁，目光像是穿透了土层，直达地表那座燃烧的洛阳城。

“三日以来，有道光影悬于洛阳城上，俯瞰阖城生灵，下察地脉深浅。我以神念溯其根源，寻不得方位，连半分气机回响都捕捉不到。他声音微顿，语调更沉。

吾修行近百载，八劫立世二十余年，那道目光......”

他话至此，竟罕见地顿住了。

“......非人间所有。”

“嘶——”

众人无不哗然，总司的修为他们很清楚，放眼天下，能接总司三招者寥寥无几，连总司都追溯不到，这......

众人陷入短暂沉默之时，坐在中段的一位灰袍成员缓缓站起身。他主管地宫核心禁制与火种灵脉的养护，平时极少开口，此时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震颤。

“总司，还有一事，我本想单独禀报，可如今......”

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今日我在主殿巡视时，发现火种的光芒已经开始暗淡。我以为是阵法损耗，立即查验了所有核心禁制，每一道都完好无损。可我重新观想灵脉流向时，察觉到一丝浊气……那浊气是从地表渗透下来的，穿过厚土和守护阵，竟能触及火种本体。”

一位年长者猛地站起身：“地宫依禁制而建，自成一方，更有九执沉岳阵守护，纵使洛阳倾覆，火种也该安然无恙才是，怎么可能渗透？！”

灰袍养护者苦笑：“我也不信。可我反复查验了七遍，每一层阵法的核心都完好无损，没有一道被破坏的痕迹。”

长桌两侧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萧珩没有说话，他将神念探入地底深处，沿着那些逐渐变得浑浊的灵脉走势一路追踪下去。他的面色在面甲之下微微变了——灵脉的紊乱不是局部的，整片中原的地脉都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恶化。北方的地脉像被抽干了血一样干瘪萎缩，浊气从地壳深处向上翻涌，覆盖了幽州、冀州、并州，正在一寸一寸往南蔓延。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灰袍养护者身上。

“归墟的手段岂能以常理度之。地脉已变，三年以来，河北灵脉岁有衰减，本以为连年兵戈戾气过重所致。而今观之——归墟早有预谋，先蚀地脉，使大地失其养文明之根基。待时机成熟，再剪除残余文脉精英。洛阳兵祸，乃最后一道工序。”

萧珩站起身，走到长桌尽头。石壁上是一幅地图，地图上刻着中原山川的轮廓，黄河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横贯东西。他的指尖沿着黄河的走向缓缓划过，从平阳到洛阳，从洛阳到江淮。

“北方已废。地脉枯槁，土气浑浊，纵日后战乱平息，亦难再育新的文明。留居北方，归墟浊气，更兼胡虏凶戾之气、兵戈劫火之威，火种本源必遭侵损。届时守得洛阳，保得地宫，亦是徒劳。”

他转过身，银色的面甲在烛火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唯今之计，唯有南下，渡过大江。江南地脉尚属纯净，未受浊气侵染。玄衣司当携火种本体前往，使其重扎根脉，复燃薪火。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归墟尚未锁定地宫位置。”萧珩的声音内敛而平静，“九执大阵遮掩气机，而一旦主动现身......”

姜云将面具重新戴上，猛地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甲胄整齐，声音沉厚而决绝：

“总司！请您携火种南渡大江！我等留下断后牵制，为您开路，保火种南传！

其余成员也起身抱拳，银色的面具在烛火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光。

“请总司南下，我等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