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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阮砚挂断电话后,想起她昨天晚上放在床头柜的手绳,她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过了一会她打开高德,输入一个地址,导航提示目的地在城郊旧区。
她来到校门口,开走了一辆黑色摩托车。
车子驶离主干道后,柏油路渐渐变成坑洼的水泥路,两旁的梧桐树枝桠交错,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空气中飘着潮湿的霉味与不知名的草木气息。
半小时后,她停在一片灰扑扑的六层建筑群前。
建筑墙面剥落得露出内里的红砖,楼道口堆着废弃的纸箱与破旧家具,几只流浪猫警惕地缩在角落,见有人来,倏地窜进阴暗的楼道。
这栋楼确实冷清,大半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三楼西侧的窗台上摆着两盆蔫蔫的绿萝,透着一丝活气。
阮砚来到3楼1单元,她抬手叩门,指节落在斑驳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谁啊?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粗嘎。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逆光中站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孩。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领口松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嶙峋的锁骨。
他的眼睛很大,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睫毛又黑又长,垂下来时遮住眼底的情绪。
看到阮砚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熨帖的长裤,脚下的鞋子一尘不染,与这栋楼的破败格格不入。
“你是哪位?”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陈雪儿的同学,我来看看阿姨。” 阮砚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掠过他单薄的肩膀,望向屋内。
陈宇杰懵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来看妈妈的人不少,大多都是警察和哥哥的同事,姐姐的朋友倒是来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