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灼伤的手指深深扣进地板裂缝,破碎的丹炉碎片倒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齐清浊抬手深深按住额头,周身法力如寒潭凝冰般沉寂下来。
“最后三份了,若不成,从此以后再不浪费资源在炼丹一途上了。”
“再耽搁下去,想要突破炼气九层,遥遥无期。”
齐清浊盘膝而坐,再度取出一尊丹炉,沉神回忆每一次失败的过程。
地火阵盘暗红纹路逐寸亮起,他掐诀的节奏比往常慢了半拍,炉壁感应孔透出的药香却不再暴烈。
三缕凝元草在文火中徐徐舒展,竟与龙须玉参析出的灵液相拥成旋。
丹炉发出清越嗡鸣,齐清浊瞳孔中倒映着炉内渐次亮起的五色光点。
他鬼使神差地变换控火手印,原本泾渭分明的五行药液突然如星子坠河,在炉鼎中央聚成鸽卵大小的琉璃光团。
此前,他使用的一直是从宗门获取的【炼丹传承】中的控火法门。
如今用的却是从焚龙碑中意外参悟的控火诀。
月光斜斜穿透窗棂,照见丹炉表面龟裂的纹路里渗出鎏金霞光。
齐清浊喉头滚动着铁锈味,掌心贴在滚烫炉壁的刹那,心神突然触碰到某种玄妙韵律。
当最后一道融丹诀打出,炉内传出的不再是爆鸣,而是春蚕食叶般的细碎声响。
炉盖掀开的瞬间,一道丹光如游龙盘柱,裹着一枚遍布灰褐丹纹的暗青丹丸悬在半空。
青光交错的丹纹深处,隐约浮动着一抹黑印。
齐清浊颤抖着捧起那枚暗青色的丹丸,指腹摩挲过表面蛛网般的灰褐色丹纹。
地火阵盘余温未散,蒸腾的雾气里混杂着焦苦与腥甜,他却在这刺鼻气味中深深吸气,任由胸腔里翻涌的狂喜将四肢百骸浸得发麻。
“成了...当真成了!”
喉间溢出的哽咽惊破满室寂静,他猛然攥紧丹药,神色狂喜!
背脊贴着冰凉檀木缓缓滑落时,眼角瞥见铜镜里那个状若疯癫的身影!
他的里衣外袍早被丹火燎得焦黄,十指关节因过度掐诀泛着青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是要将这五个月来积攒的星火尽数燃尽。
指尖灵力轻点,丹丸悬浮在眼前缓缓旋转。
“嘿嘿,当时黄德功所说,还真不曾是诓我。”齐清浊突然低笑出声!
“但这黑魔炼丹术果真邪异...”
他凝视着丹纹中游走的猩红光丝,想起玉简中那句“以魂饲丹,以魄合灵”的偈语。
一阶炼灵丹成了!
哪怕是次品,也标志着齐清浊终于艰难的敲开了丹道的大门一脚踏了进去!
一阶炼丹师!
调整了几日,齐清浊从临渊坊驻守修士那里得到消息:
楚飞鸿冲击筑基成功!跻身宗门核心弟子之列,被一位结丹长老收入门下,为其门下第四位真传弟子。
眼下,楚飞鸿还在闭关巩固境界中,筑基小庆的时间还没有彻底定下。
但他二十四岁冲击筑基成功,一时引起栖凤国修仙界轰动,被尊为栖凤国七大新秀之一!
一时风头无两!
过了几日,一封加密的信件,抵达齐清浊的医馆。
临渊坊人流如往昔,齐清浊的生意平淡,不温不火,倒是魔渊山脉的雨势渐渐小了去。
医馆生意平淡,齐清浊正好闭馆修行,顺便读信。
信自然是楚飞鸿寄来的,齐清浊在宗门内,也就只有楚飞鸿称得上是朋友。
不出意外,信中提及详尽的筑基过程与心得。
其次,楚飞鸿则提了句徐玉籁之事。
原来,楚飞鸿回宗门时,恰好遇到徐玉籁,一番交谈,对方大方的将一些没用完的筑基灵物投资给了他。
投桃报李,楚飞鸿便提了一句“老齐或许能缓慢温养调理身体,修复根基,拥有再次冲击筑基的可能。”
看到这里,齐清浊便是眉头一皱:这个老楚,当真是不靠谱,什么事都往外说。
没事找事!
“筑基期竟然如此艰难,拥有筑基丹也不是百分百的保险。”
看完信,齐清浊弹指将其焚烧殆尽,目露思忖之色。
他准地品灵根,修行速度按常理而言要比地品灵根慢半拍,加之入门时就低别人三、四层。
是以如今虽然只是炼气八层,却也算是修炼奇才了。
“银血果,并不保险,想要多重保险,还得有筑基主药。”
呢喃间,齐清浊将目光投向魔渊山脉深处。
是时候图谋筑基主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