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城杀机骤起,护城古阵全力运转,漫天气刃回旋绞杀,箭雨如蝗覆压而下。
周瑜身陷阵心,猝不及防之下仓促收势勒马,想要调转马头冲出死地。
镇场锁困之下真气凝滞,胯下战马四蹄沉重,进退皆是迟缓半分。
就在这转瞬之间,城头暗弩骤然齐发,一支淬铁劲箭穿透乱阵罡风,精准破开薄弱防御,狠狠钉入周瑜左肋。
箭矢力道沉猛,透甲入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周瑜气血骤然翻涌紊乱,再也坐不稳鞍桥,身躯一歪直从马背上翻身滚落,重重坠落在地。
城头上的陈矫看得真切,见周瑜落马当即传令出城擒杀。
城门再度大开,牛金一马当先领兵冲杀而出,直奔落马之地意图生擒周瑜立此大功。
他深知吴军诸将必定拼死护主,交手之间即刻催动天赋,凝出一具栩栩如生的替身分身留守侧翼,替自己挡下乱兵偷袭,真身则提刀急冲,步步紧逼,杀伐之势凶悍至极。
危急关头,徐盛、丁奉不顾阵中绞杀之险,舍命扑上。
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拦住牛金去路,拼尽全身气力缠斗阻敌,硬生生挡住这致命一击,不给曹军靠近周瑜半步的机会。
麾下亲兵趁机拼死上前,扶起重伤的周瑜护着他狼狈后撤,艰难脱离瓮城死阵。
主帅重伤撤逃,东吴前军群龙无首,军心瞬间大乱。
城中曹军趁势尽数涌出,铁骑步卒齐出,碾压冲杀。
慌乱的吴兵无心恋战只顾向后奔逃,前路后路相互拥挤冲撞,军中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城下堑坑原本暗藏杀机,此刻慌乱之间无数士卒避让不及,纷纷失足坠落,坑底积尸层层堆叠,凄惨无比。
后方督军的程普见前军全线崩盘心知大势已去,再不退兵全军必将覆灭。
他身为金丹末期老将,手持铁脊蛇矛,一身修为尽数放开,矛尖吞吐凌厉劲气,接连挑杀数名追近的曹军士卒,同时厉声传令鸣金收军,竭力收拢残兵稳住溃逃的阵势。
曹军早已算尽时机,不给吴军半点喘息余地。
曹仁、曹洪各自收拢兵马,分作两路包抄杀回,左右夹击,合围掩杀。
一路兵马冲杀正面溃兵,一路兵马截断侧翼退路,攻势迅猛凌厉,彻底冲碎吴军残余阵形。
吴军本就溃不成军,遭此两路强攻彻底无力抵挡,死伤惨重,全线大败。
就在全军即将彻底溃散之际,斜侧方向忽然杀出一支生力军,硬生生拦住曹军追杀之势。
正是留守主营的凌统,听闻前线兵败、主帅重伤当即领本部兵马赶来驰援。
眼见曹军兵锋滔天,追杀不止,凌统抬手祭出金刚伞。
莹润伞面凌空撑开,玄铁伞面稳稳挡在军前,厚重防御铺开一片坚实屏障,将曹军的刀枪劈击、气劲冲击尽数格挡在外。
伞骨暗藏的锋刃随势开合,每当曹军士卒近身冲杀,便瞬间弹出利刃,反杀逼退来敌。
凌统凭此至宝,稳稳镇守缺口,以一军之力硬生生抵住曹仁全军的追杀攻势,为溃败的吴军争取出一丝喘息之机。
曹仁见东吴援军稳住阵脚己方已然斩获大胜,不愿贸然硬拼、徒增伤亡,当即鸣金收兵。
各路曹军得胜回师,浩浩荡荡归入南郡城中。
程普趁机收拢所有残兵败卒缓缓后撤,一路退守回归东吴大营,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前线战局。
徐盛、丁奉拼死阻住曹军攻势,护着重伤的周瑜冲破乱军重围,一路不敢停顿,火速退回吴军主营。
两人不敢耽搁半分,亲自搀扶着周瑜入帐安卧,随即传令下去即刻召随军医者入帐诊治伤势。
周瑜身居元婴绝顶境界,苦修多年,体魄与战力早已脱凡入圣。
寻常沙场单挑、万军厮杀之中,世间兵刃劈刺、猛将猛攻皆难破他的底蕴防御,便是身陷重围也可凭龙势护体、强横修为从容杀出生路,沙场之上几乎无人能将其斩杀。
南郡这座依托地脉铸就的高阶护城古阵,截然不同于寻常兵刃搏杀,它不凭蛮力破体而是锁困天地气机、紊乱周身经脉,专门克制高阶修士的雄浑底蕴与护身势态。
方才仓促入阵遭伏,阵场禁锢四方,硬生生压住了他的龙罡护体之力,让他无从运转修为闪避防御才被暗弩趁隙破甲入体,种下剧毒重创。
此刻他一身雄浑气机散乱浮动,再也无法如常那般压制伤势、稳固经脉,凶险远超寻常战伤。
随军医者快步入帐近前仔细检视创口,见箭镞深陷皮肉,伤口周边肌肤已然泛起暗沉异色,心知伤势绝非普通外伤那般简单。
医者取来精铁钳器,稳稳稳住周瑜伤处,钳住深埋的箭镞稳稳拔出。
铁镞离身的刹那鲜血喷涌而出,伤口血肉翻卷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饶是周瑜常年征战、心性坚韧,早已惯见沙场伤痛,也禁不住这钻心刺骨的痛楚。
帐中众人只见他身躯微微震颤额上冷汗层层渗出,强忍剧痛不发一言,却难掩面色刹那间的惨白。
医者迅速清理干净创口淤血,取来秘制金疮药细细敷满伤口,再以干净帛带层层缠裹包扎,将伤势妥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