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勋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翘起。
从前的三个室友,如今的三个兄弟,一个休息,一个调休,一个请假,就为了给他过生日。
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他想了想,决定请他们去“X味人家”吃饭。那是他们大学五年做临时工的地方,老板跟他们很熟,菜也做得好吃。
他给李老板打了个电话,订了个包间。
李老板听说他要过生日,高兴地说:“小王,你放心,明天我给你安排最好的菜!保证让你满意!”
“谢谢李老板。”
挂了电话,王勋继续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许沐阳发来的消息:王医生,今天课程有点多。我一会儿去找你,大概七点多到。你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王勋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复道:不用带东西,我在医院食堂吃过了,你来就行了。
消息发出去后,很快就显示“已读”。
可许沐阳没有回复,他可不会听王勋的不带东西,因为他还没吃呢,他要王勋陪他一起吃。
果不其然,王勋回到公寓,简单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许沐阳就到了,而且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进门他就说他没吃饭呢,非要拉着王勋陪他一起在吃点。
两个小时后,许沐阳不舍的从王勋小区出来,坐上车回家去了。
第二天,王勋上白班,今天许沐阳没课,他应该会在吃早饭前就来找他,可临近十二点了,许沐阳都没有出现,王勋正打算去食堂吃饭,手机就响了,许沐阳发消息来:王医生,今天我中午我来不了了,学校让我去参加交流会,可能要到晚上八点多,等我这边结束后再去找你。
王勋回复:今天交流会结束你就早点回家吧,晚上我有事,你不用来找我。
许沐阳很快回复:什么事?
王勋回复:今晚约了朋友吃饭。
许沐阳回复:哦……知道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可王勋能感觉到许沐阳的失落。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明天再说吧。
许沐阳回复:好。
他不知道的是,许沐阳此刻正坐在交流会的会场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心里有些失落。
“今晚约了朋友吃饭……不用来找我了……”
许沐阳的嘴角微微下垂,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可很快,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想起一件事是十月十二日,是王勋的生日。许沐阳的心跳加速了。他早就从院长那里知道了王勋的出生日期。他本来计划给王勋一个惊喜的,订一个蛋糕,买一束花,然后去找王勋,陪他过生日。没想到被交流会整得糊涂了,都忘记今天就是十月十二日了。
现在反应过来,王勋又说今晚约了朋友吃饭,让他不用去去找王勋了,许沐阳想了想,反正不管王勋让不让他去,他都要去找他。
他点开微信,给何中华发了一条消息:何叔,等王医生下班后去帮我查一下他今晚请谁吃饭,在哪儿吃。查到了告诉我。”
何中华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好的,二少爷。”
许沐阳收起手机,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过分,有些像跟踪狂。可他不在乎。他只想离王勋近一点,再近一点。
王勋吃完午饭后回到中医科,却发现已经来了很多病人在诊室外排队,不过大部分都是冲着他来的,而且不是真的生病,就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王勋已经习惯了,他认真地给每一个病人看病,仔细地把脉、看舌苔、开药方,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下午五点半,他提前下班,他已经跟刘明德打过招呼,说今天有事,要提前走,让刘明德安排一下,让值班的医生提前来接班。
接班的孙医生来了之后,他就匆忙的向“X味人家”饭店赶去。
晚上六点,高恩舟、寸柏言、张默华三人如约来到了“X味人家”饭店。
高恩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鞋。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寸柏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一条深蓝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麦色的小臂。他的头发微微有些长,刘海垂在额前,看起来有些文艺青年的味道。
张默华穿得最随意,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一双黑色的运动鞋。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可他的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巴一直在说个不停。
“老四!你终于舍得请我们吃饭了!”张默华一进门就嚷嚷,“你知道我等你这一顿等了多久吗?”
王勋穿着一件天蓝色T恤,一条灰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板鞋,他站在包间门口,看着三个兄弟,嘴角微微翘起。
“进来吧,菜已经点好了。”
四个人走进包间,坐下来。包间不大,可很温馨。一张圆桌,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碗筷、酒杯、餐巾纸。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山清水秀,意境深远。
李老板亲自端着菜进来,脸上笑开了花。“小王,祝你生日快乐!”他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上,“这是清蒸鲈鱼,这是红烧排骨,这是蒜蓉粉丝蒸扇贝,这是白灼虾,这是——烤全羊!”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张默华的眼睛都直了。“烤全羊!真的是烤全羊!老四,我爱死你了!”
“别爱我,没结果。”王勋淡淡地说。
“哈哈哈~”
四个人都笑了。
李老板把菜上齐后,又拿了两瓶好酒过来,说:“小王,这酒算我送你的。祝你生日快乐,前程似锦!”
“谢谢李老板。”王勋站起来,接过酒瓶。
李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高恩舟拿起酒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酒是茅台,酱香型,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来来来,我们先敬老四一杯!”高恩舟举起酒杯,“祝老四生日快乐,事业有成,早日找到女朋友!”
“干杯!”
四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火辣辣的,可心里是暖的。
“老四,你怎么听小三的还点了烤全羊,咱们实习一份工资都没有,没必要这么破费的。”高恩舟放下酒杯,有些埋怨道。
王勋笑了笑“没事,小三吃喜欢就行,况且我转正了,有工资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什么时候转正的?怎么没听你说?”张默华好奇地问。
“就上个月的事。”王勋说,“运气好,被董事长赏识了。”
“董事长?许氏集团的董事长?”寸柏言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嗯。”
“那你现在是正式医生了?”张默华问。
“嗯,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高恩舟的眼睛瞪大了,“你实习期都没结束就直接转正成主治医生?这也太猛了吧?”
王勋笑了笑,没有说他其实已经是副主任了。他不想打击他们。
“你们呢?实习怎么样?”王勋转移话题。
寸柏言先说到他在私人医院急诊科的事。他说他们科室最近来了一个特别难缠的病人,每天晚上都按铃,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说伤口疼,一会儿说睡不着。护士们都被他折腾得够呛,可又不敢说什么,因为那个病人的家属是医院的股东。
“你们猜怎么着?”寸柏言放下筷子,一脸无奈,“后来我们发现,他根本不是什么病人,他是来医院‘考察’的。他是股东派来的人,专门检查我们医院的服务质量。”
“啊?”张默华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寸柏言摇了摇头,“害得我们紧张了好几天。”
张默华说他也在急诊科,每天都在跟死神赛跑。他说上周他们抢救了一个心脏骤停的病人,电击了四次才救回来。病人的家属跪在抢救室门口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我当时就想,”张默华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一定要当个好医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高恩舟说他在影像科挺好的,每天看片子写报告,工作不算太累,可责任很大。他说上周他差点漏诊了一个早期肺癌的病人,还好带教老师及时发现了,不然就出大事了。
“我现在每天看片子都特别仔细,”高恩舟推了推眼镜,“一张片子看三遍,确认没问题了才写报告。”
王勋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偶尔笑一下,偶尔安慰几句。
他看着这三个人,寸柏言还是那么瘦,可眼神比以前坚定了;张默华还是那么壮实,可脸上多了一些沧桑;高恩舟还是那么胖,可说话的语气比以前沉稳了。
他们都长大了。
不再是大学校园里那些无忧无虑的少年了。他们开始承担起医生的责任,开始面对生离死别,开始体会到这个职业的重量。
王勋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一丝丝的伤感。
时间过得真快啊。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把各自的工作吐槽了一遍,然后继续喝酒吃菜。
菜很好吃,酒也很好喝。四个人边吃边聊,从大学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生活。这顿饭一直吃到八点左右,四人才和老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