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几个守城的兵卒便围了上来,手中的长矛对准了沈砚,神色凶狠。沈砚心中一急,他知道,若是再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就真的会被抓起来。他连忙说道:“兵大哥,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谎言。在下精通唐代文书,能够默写各类礼制古籍,还请兵大哥给在下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身份。”
守城的兵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领头的兵卒冷笑一声,说道:“哦?你还能默写唐代文书?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能默写出来,我便放你进城;若是你默写不出来,就别怪我们将你抓起来,交给官府处置!”说完,他让人拿来笔墨纸砚,放在沈砚面前。
沈砚心中一喜,连忙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按照唐代文书的格式,默写起了《大唐律疏》中的片段。他穿越前,曾专门研究过唐代的法律文书和礼制古籍,对《大唐律疏》更是烂熟于心。他的字迹工整,笔锋有力,引经据典,丝毫不差,很快,便将一段文书默写完毕。
领头的兵卒拿起沈砚默写的文书,仔细看了起来,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衣着破旧、神色狼狈的年轻人,竟然真的能写出如此工整、规范的唐代文书,而且引经据典,十分熟练,看来,他所言属实,确实是隐士弟子。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身着袈裟、手持佛珠的僧人,从远处走了过来。为首的僧人,面容慈祥,目光温和,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佛光,显然是弘福寺的僧人。原来,这些僧人是奉了寺内长老之命,前往城外采购物资,刚好路过城门。
为首的僧人看到沈砚,又看了看他默写的文书,眼中闪过一丝好感。他注意到,沈砚手中的金石残片,虽然表面模糊,但隐隐透着一丝精纯的正气,而且沈砚的谈吐不凡,虽然衣着破旧,但气质沉稳,不卑不亢,显然是一个有学识、有心性的人。
为首的僧人走上前,对着领头的兵卒双手合十,说道:“这位兵大哥,阿弥陀佛。此子乃是贫僧的故人,确实是终南山隐士的弟子,此次前来长安,是特意拜访贫僧的。还请兵大哥通融一二,放他进城。”
领头的兵卒见弘福寺的僧人出面担保,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消散了。弘福寺是长安城内有名的寺院,寺内的僧人深受百姓的敬重,而且与官府也有着密切的联系。既然有弘福寺的僧人出面担保,他自然不敢不给面子。
领头的兵卒对着为首的僧人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原来是弘福寺的大师,失敬失敬。既然大师出面担保,那便放他进城。”说完,他摆了摆手,让手下的兵卒收起长矛,放沈砚进城。
沈砚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着领头的兵卒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兵大哥通融。”随后,他又对着为首的僧人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多谢大师出手相助,沈砚感激不尽。”
为首的僧人笑了笑,说道:“施主不必客气,相逢即是有缘。贫僧乃是弘福寺的慧明,奉长老之命,前往城外采购物资。施主既然是来拜访弘福寺的,不如就随贫僧一同回寺,也好省去一些麻烦。”
“多谢慧明大师。”沈砚连忙说道,心中满是感激。他知道,有慧明大师带路,不仅能顺利进入长安,还能直接前往弘福寺,见到玄奘法师,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沈砚跟着慧明大师和其他僧人,一同走进了长安城。踏入长安的那一刻,沈砚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深深震撼了。街道宽阔平坦,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店铺的招牌琳琅满目,有卖丝绸的、卖茶叶的、卖粮食的、卖兵器的,应有尽有。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有穿着华丽的达官贵人,有穿着朴素的平民百姓,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有坐着马车的文人墨客,还有来自各国的商旅,一派盛世景象。
可沈砚知道,这繁华的背后,却藏着暗流涌动。他能感觉到,长安城内,除了浓郁的人间烟火气,还有淡淡的妖气和佛道两教的气息,而且这两种气息相互交织,相互排斥,显然,佛道两教在长安城内,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慧明大师似乎察觉到了沈砚的心思,笑着说道:“施主初来长安,或许对长安的情况不太了解。如今的长安,虽然繁华,但也并不太平。官府对妖魔事件讳莫如深,但凡遇到妖邪作祟,一律按匪患、天灾处理,绝不承认神魔存在,生怕引起百姓的恐慌。而佛道两教,在城内明争暗斗,佛门势力渐盛,道门世家不甘示弱,暗中勾结妖物,处处针对佛门。施主此次前来长安,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卷入佛道纷争和妖邪事件之中。”
沈砚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慧明大师提醒,沈砚记下了。”他心中暗暗警惕,看来,长安城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想要在长安立足,想要见到玄奘法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路上,慧明大师向沈砚介绍着长安的情况,介绍着弘福寺的情况。弘福寺位于长安城西,是长安城内最大的寺院之一,寺内僧人众多,佛法昌盛,而且与玄奘法师有着密切的联系。玄奘法师此刻正在弘福寺内潜心钻研佛法,筹备西行求经的事宜。
大约半个时辰后,沈砚跟着慧明大师和其他僧人,来到了弘福寺。弘福寺气势恢宏,朱红色的大门,高高的院墙,院内古木参天,香火缭绕,钟声阵阵,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走进弘福寺,沈砚看到,寺内的僧人来来往往,有的在诵经,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打理寺院,神色虔诚,举止端庄。
慧明大师带着沈砚,来到了弘福寺的藏经阁附近,对着一个正在整理古籍的僧人说道:“师弟,这位是沈砚施主,是终南山隐士的弟子,精通金石地理,此次前来,是特意拜访玄奘法师的,你快带施主去见玄奘法师。”
那个僧人点了点头,对着沈砚双手合十,说道:“沈施主,随贫僧来。”随后,沈砚跟着那个僧人,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他的心中,越来越激动,他知道,再过一会儿,他就能见到玄奘法师了,就能找到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希望了。
藏经阁内,安静无比,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一个身着袈裟、面容清瘦、目光坚定的僧人,正坐在书桌前,潜心钻研着古籍,他便是玄奘法师。此时的玄奘,尚未剃度西行,头发还未剃光,只是简单地束在头顶,身上的袈裟虽然朴素,但却难掩他身上的慈悲与坚定。
那个僧人走上前,对着玄奘法师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师父,沈砚施主来了,他是终南山隐士的弟子,特意前来拜访师父。”
玄奘法师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砚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古籍,对着沈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沈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沈砚看着眼前的玄奘法师,心中震撼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见到了玄奘法师,见到了这个在西游世界中,心怀苍生、慈悲为怀、历经磨难、终成正果的高僧。他连忙对着玄奘法师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晚辈沈砚,拜见玄奘法师。久闻法师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晚辈之幸。”
玄奘法师笑了笑,示意沈砚坐下,说道:“沈施主不必多礼。听闻施主是终南山隐士的弟子,精通金石地理,还请施主不要拘束,直言无妨。”
沈砚坐下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没有暴露自己的穿越身份——他知道,若是暴露了穿越身份,不仅不会获得玄奘法师的信任,反而可能会被当成妖物,被赶出弘福寺,甚至被抓起来。他依旧以终南山隐士弟子自居,缓缓开口说道:“法师,晚辈自幼跟随师父在山中修行,除了钻研金石地理,也喜欢研读各类古籍,尤其是西域的地理古籍。晚辈听闻,法师一心钻研佛法,想要前往天竺求经,弥补国内佛经的残缺,心中十分敬佩。”
玄奘法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说道:“施主过奖了。贫僧自幼出家,潜心钻研佛法,却发现国内佛经残缺不全,很多经文都有遗漏和谬误,无法真正领悟佛法的真谛。因此,贫僧才想要前往天竺,求取真经,普渡众生。只是,贫僧多次上表唐太宗,请求前往天竺求经,却屡屡被驳回,只能闭门研究西域地理,筹备西行事宜。只是,西域地形复杂,古国众多,贫僧对西域的实地情况,了解甚少,心中十分担忧。”
沈砚心中一喜,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连忙说道:“法师不必担忧,晚辈自幼研读西域地理古籍,对西域的地形地貌、古国脉络、古迹分布,都有一定的了解。晚辈愿意为法师讲解西域的情况,为法师筹备西行事宜,尽一份微薄之力。”
玄奘法师闻言,大喜过望,眼中满是激动,说道:“太好了!沈施主,若是你能为贫僧讲解西域的情况,那真是帮了贫僧一个大忙啊!贫僧感激不尽。”
随后,沈砚凭借自己穿越前对《大唐西域记》的了解,以及自己的考古知识,开始为玄奘法师讲解西域的地形地貌。他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详细讲解了河西走廊、新疆、中亚等地的地形,讲解了沿途的古国,如高昌国、龟兹国、于阗国等的历史和风土人情,讲解了沿途的古迹分布,如莫高窟、克孜尔千佛洞等。他还拿起笔墨,在纸上画出了简易的西域路线图,标注出了沿途的重要城镇、河流、山脉,以及需要避开的凶险之地。
玄奘法师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佩和欣慰。他发现,沈砚讲解的西域情况,比他从古籍中了解到的还要详细、还要准确,很多细节,都是他从未听说过的。沈砚的讲解,弥补了他对西域实地情况的认知空白,也让他对西行求经,多了几分信心。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砚停止了讲解,看着玄奘法师,说道:“法师,晚辈知道的,就这些了。希望能帮到法师。”
玄奘法师站起身,对着沈砚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沈施主,真是太感谢你了。你的讲解,对贫僧来说,真是雪中送炭。贫僧见你心性纯良,学识渊博,又心怀苍生,实在是难得。如今你初来长安,无依无靠,不如就留在弘福寺暂住,帮贫僧整理古籍经文,辨认上古金石器物,同时,也能继续和贫僧交流西域地理知识,为西行求经做准备。贫僧会帮你办理临时户籍,让你得以在长安立足,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沈砚心中大喜,连忙站起身,对着玄奘法师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多谢法师收留,晚辈愿意留在弘福寺,听从法师的安排,为法师西行求经,尽一份微薄之力。”他知道,这是他在长安立足的最好机会,也是他接近玄奘法师、找到在这个世界立足方法的最好机会。
玄奘法师笑了笑,说道:“好,好,好。贫僧这就安排人为你准备住处,明日开始,你便留在弘福寺,帮贫僧整理古籍经文,辨认上古金石器物吧。”
当晚,沈砚便在弘福寺住了下来。弘福寺的僧人,对他十分友善,为他准备了干净的住处和衣物,还为他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沈砚坐在自己的住处,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迎来新的转折。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苟活的穿越者,他有了新的目标,有了新的依靠。他要留在弘福寺,帮助玄奘法师筹备西行求经的事宜,同时,不断提升自己,努力在这个神魔横行的世界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