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空下,是翻涌着巨浪的大海,陡峭的礁石崖壁延伸向远方,脚下是粗糙的砾石滩,海风卷着浪花拍在礁石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就是这里。”里德尔抬手指向礁石丛深处的溶洞入口,洞口被海藻和乱石掩着,阴沉沉地像只蛰伏的巨兽,“藏魂器的地方。”
里德尔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替他挡了挡迎面的海风,“里面设了不少防护,跟紧我。”
西弗勒斯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冰凉的海风里,掌心的温度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对方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锐利,是他熟悉的、掌控一切的模样。
可只有他知道,这份强大背后,藏着多少过往的破碎与挣扎。
今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最后一片灵魂碎片归位,他的汤姆,就能彻底完整了。
里德尔低头,恰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里一动,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别怕。”他低声说,“有你在,我没事。”
西弗勒斯耳尖微红,却没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踩着湿滑的礁石往里走,洞内比外面更阴冷,石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积着浅浅的海水,踩上去冰凉刺骨。
越往里走,黑魔法的气息越重,阴冷的、带着腐蚀感的魔力缠上来,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皮肤。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下意识往里德尔身边靠了靠。
里德尔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指尖轻点,几道无声咒打过,洞壁上的防护咒层层解开,阴尸咒、钻心剜骨的触发陷阱、还有能吞噬魔力的黑雾,一道道被拆解,露出最深处石台上端放的挂坠盒。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静静躺在那里,金色的蛇形纹饰在魔火微光下泛着冷光,盒身萦绕着浓稠的黑魔法气息,像在无声地诱惑又像在警告。
“当年孤儿院组织夏日旅行,我跟着来过这里。”里德尔拿起挂坠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怕这个山洞,觉得阴森,我反倒觉得亲切。后来我才明白,是斯莱特林的血脉在共鸣。”
西弗勒斯看着他的侧脸。火光跳跃着,映得男人轮廓明暗不定,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可西弗勒斯却读出了藏在深处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孤寂。
他听过里德尔的身世,从里德尔嘴里拼凑过轮廓。
美丽却懦弱的女巫母亲,英俊却薄情的麻瓜父亲,肮脏冰冷的孤儿院,还有被遗弃的童年。
可听别人说,和亲眼看着他站在童年阴影里讲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
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我母亲是梅洛普·冈特,斯莱特林最后的后裔。”里德尔扯了扯唇角,笑意里带着点自嘲。
“她用迷情剂骗了我父亲,生下我之后就死在了孤儿院,死在了平安夜。。我生在寒冬,名字是孤儿院院长取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一半麻瓜,一半疯子家族的血统,生来就是个笑话。”
里德尔扯了扯唇角,笑意里带着点少年时就刻进骨里的冷嘲,“孤儿院的院长总说我是怪胎,孩子们怕我,离我远远的。我那时候就常想,大概我生来就该是一个人。”
“那时候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没人会真心待我。所有人都怕我,嫌我怪,要么就是想利用我。”他转过头,看向西弗勒斯,猩红的眼眸里映着少年的身影,“直到遇见你。”
西弗勒斯没说话。
这些事他零零碎碎听过些片段,可当真从里德尔嘴里说出来,那些冰冷的过往仿佛就铺在眼前,潮湿的孤儿院宿舍,不合身的旧衣服,被孤立的童年,还有一个孩子攥着唯一的血脉信物,在黑暗里独自长大的模样。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里德尔的腰。
少年的手臂不算宽厚,却很用力,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沉稳的心跳。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两人衣摆翻飞,可怀里的温度却滚烫。
“都过去了。”西弗勒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有我。”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誓言,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温热的水流,瞬间熨平了里德尔心底所有褶皱的寒意。
里德尔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紧紧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他把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苦艾草香气,胸腔里涨得满满的。
他低头蹭了蹭西弗勒斯的发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心满意足的喟叹。
“嗯,有你。”
这么多年,他见过谄媚的、畏惧的、利用的、憎恨的,却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抱着他,跟他说“以后有我”。
他的小西弗,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行动里。
过了好一会儿,西弗勒斯才松开手,耳尖有点红,却强装镇定地伸出手:“挂坠盒给我。离你太近,会冲击你的灵魂。”
里德尔笑着把挂坠盒递过去。
西弗勒斯从随身的袋里取出一个乌木盒子,内衬是浸过镇静剂的独角兽毛。
他小心翼翼地把挂坠盒放进去,指尖魔杖连点,封印咒、隔绝咒、气息遮蔽咒一道接一道地打上去,银色的咒文在盒子表面流转,直到彻底感受不到半分黑魔法气息,才停下手。
“今晚回去就销毁。”他抬眼看向里德尔,语气笃定,“留着夜长梦多,万一邓布利多那边察觉到波动,又是麻烦。之前销毁金杯和冠冕都有经验,你服下稳定剂再动手,睡一夜就能恢复大半,明天也没课,不碍事。”
“都听你的。”里德尔看着他一本正经安排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宠溺。
两人沿着海边礁石慢慢往回走,海风卷着碎发贴在脸颊上,带着咸湿的凉意。远处的海平面与天空连成一片,灰蓝的云层压得很低,偶有海鸟掠过天际,发出清脆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