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李峰的声音：“三多，子墨，河道右侧弯道有处废弃羊圈，你们从那边绕过去堵住侧面。”许三多从背囊里抽出爆破器材包，压低身形沿干河床右侧摸过去。羊圈的土坯围墙已经被风沙啃得坑坑洼洼，他从缺口翻进去半蹲在墙角下观察对岸土崖的高度和距离——这个角度刚好看清崖下几处凹陷，交叉火力足够封锁出口。李子墨跟在后面控制住外围，轻敲话键报告羊圈外围无异常。

二队那边也已经到位。叶飞从侧翼接近到距土崖背面足够近的位置，喻林持盾护在前面——盾面倾角已根据前方坡度提前压低。顾渊在高处俯瞰河道另一侧几道深沟，对着送话器将几条潜在撤退路线的方向和距离逐一报给各组。楚辰和卫岳堵在西侧几条雅丹沟壑的交叉口，宋航同步切进边防频道核实外围山口卡点没有发现新的出逃动向。

李峰在风蚀岩后面逐条确认各点位衔接：成才和宋峰从高处点射掩护，赵青龙和拓永刚从正面接近，许三多和李子墨堵住侧面弯道，二队封住后方。没有任何死角。

他按住送话键：“各组听口令——三、二、一。行动。”

成才的狙击步枪最先响起。土崖下方那个背五六式冲锋枪的武装分子刚直起腰，子弹穿透他的右肩，人往后一仰撞在土崖壁上，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卵石堆上弹了一下。与此同时宋峰的第二枪击中正试图从另一侧往崖壁缺口跑去取枪的另一人腿部，那人惨叫着倒地。两人的枪声几乎重叠，干河床里回荡着同一道尾音。

剩下几个人反应不慢。两个人往土崖两侧翻出去端枪还击，另一个背起背包就往后方的雅丹沟壑里跑。赵青龙从正面压过去和土崖左侧的持枪者交火——对方从土崖边缘闪出身连开扫射，子弹打在赵青龙脚边的卵石上溅起石屑。赵青龙侧身闪进崖壁凹陷，将步枪抵在岩石棱角上，趁着对方换弹匣探身还击的瞬间扣扳机，子弹擦过持枪者肩头将其逼跪在地。拓永刚从右侧沿土崖根部切过去把另一个正往坡顶攀爬的持枪者从土坎上拖下来按倒。

往雅丹沟壑逃跑的那人被二队截住。叶飞从侧面切入，一把扣住他枪身往下一压，子弹全打进沙子里。那人挣扎着还要拔手枪，喻林持盾撞翻他，秦烈跟上将其双手反铐。顾渊在高处锁定沟壑出口，确认没有漏网。

李峰从风蚀岩后冲出来直插土崖下方。那个被成才击中的冲锋枪手靠在崖壁上，肩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但他没叫。他的眼睛和李峰在不到一臂的距离对视——和清源那个雇佣兵一模一样的眼神。职业的，冷，带着某种不属于这片土地的东西。

“别动。”李峰枪口抵住他胸口。那人慢慢松开握枪的手用带有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你是他们队长？”李峰没回答，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到土崖壁前让赵青龙搜身。衣服内侧缝有暗袋，里面塞着一张用过塑胶膜封着的纸质地图，上面用红笔划了几条蜿蜒的细线——全都是绕过边境检查站的牧道。

赵青龙从暗袋里继续往外掏：地图下面还压着一张对折的照片，过塑膜已经磨花了。照片上是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和两个孩子，站在一栋土坯房前。那人和照片的背景完全不像同一片村庄，更不像这片戈壁——植被和建筑的样式差异很大。赵青龙把照片塞进防水袋，继续搜。

战斗结束。五名武装分子全数抓获，两人受伤，其余三人被制服。缴获五六式自动步枪、手枪若干、手榴弹数枚、备用弹匣多个，以及那张手绘的边境牧道地图。李峰蹲在土崖下把地图摊开，上面画的几条线路和他之前在清源缴获的地图几乎一致——这些人在为后续的渗透行动规划走私通道。他把地图折好放进防水袋，站起来按住送话键：“袁队，抓到了五个。还有一个往西跑了，雅丹沟壑方向。”

“二队已经在追。边防把西边的山口全封了，他跑不远。”

不久后，齐恒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简洁的几个字：“第六个抓到了。在雅丹沟壑西侧，正要翻越一道土坎。身上搜出新的联络密件。”李峰按住送话键回复收到，然后松开。他蹲在土崖下整理被缴获的联络密件，一件一件排列成行。加上清源那边起获的制枪作坊线索，境外渗透网络的轮廓正随着这些纸质地图和暗袋里的信息逐渐显现。

返程途中，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填满机舱。李峰靠舱壁坐着，闭着眼但没有睡着。那张过塑照片里的碎花裙子女人还在脑子里——她的男人被境外组织招募进了骨干序列，肩上的伤口是成才打的，搜身是赵青龙做的，照片是赵青龙从暗袋里掏出来的。他把照片连同地图一起封进了防水袋。以后会怎样他不知道，但至少这个男人现在还活着，那颗子弹没有打爆他的心脏，那张照片还能留在证据袋里等着情报部门接手。

他睁开眼看到许三多正蹲在对面整理缴获的爆破器材。他把缴获的手榴弹引信逐一拆下单独封装、在标签上注明批次和处置建议，拧上最后一颗引信保护盖后抬起头来对李峰说：“第六个人身上搜出的联络密件里有一页是手写的牧道示意图，画得很熟——可能是本地牧民。”李峰沉默片刻，说回去交给情报部门做笔迹比对。

赵青龙和拓永刚并排靠在弹药箱上。拓永刚从背囊里抽出那双磨得起毛的防寒手套递给赵青龙，说这次翻墙他提前就穿好了。赵青龙接过手套看了一眼，说下次轮到你请自热米饭——加冻干蔬菜那个口味。拓永刚点点头又把手套拿回来塞进自己背囊，说这双还能撑一阵子。

成才坐在靠窗位置擦枪，宋峰坐在他旁边。两人没说话，各擦各的枪。成才擦完枪机把瞄准镜拆下来用镜头纸反复擦了一遍镜片上沾的细沙，然后递给宋峰看。宋峰接过枪对着舱门外迅速暗淡下来的戈壁远景简单校准了一下，点了一下头递回去说镜头纸还有。成才把剩下的半包镜头纸塞进宋峰的狙击器材包外层。入夜后舱门外的戈壁迅速暗去，远处山口边防哨所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把那几条牧道照得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