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望潮村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处处透着紧锣密鼓的筹备与众志成城的坚定。
沈砚白日里逐户优化村民的人间养气诀,将渡乡阶的愿力运转法门拆解成最浅显的吐纳方式,教给每一位青壮,再以羁绊镜的力量,为每个人凝练出一枚随身的槐叶愿符,遇袭时可激发短暂护盾护身。
入夜后,他便坐镇古槐阵眼,将自身渡乡阶的愿力源源不断注入槐音护村阵,拓宽阵纹、加固阵基,把北海潮音与古槐灵韵彻底融入阵中,让阵法的预警范围扩至方圆三十里,防御强度较之前翻了数倍,甚至衍生出槐叶斩的被动反击之能,邪祟靠近便会被无形刃气切割。
阿念也始终陪在沈砚身边,孩童无需刻意做什么,只需安安静静待在阵眼旁,人间之心的纯净暖意便会持续滋养阵法,让整座护村阵的愿力愈发醇厚,连黑潮邪祟的阴寒之力都能提前压制。
老渔夫沈万山则带着全村老人,将糯米浆、青石、槐枝尽数堆在岸边,备好应急物资;妇女们日夜赶制干粮、熬制驱寒的姜汤;青壮们则反复练习沈砚教的御敌法子,握着渔叉、木棍,眼神坚定,不再是以往只会躲避的凡人,而是要守护家园的战士。
整个望潮村,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静静等待着黑潮来袭的那一刻。
第三日酉时,夕阳沉入北海,天色骤然暗下,原本湛蓝的海面,渐渐被一层厚重的黑雾笼罩,海风变得阴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更浓烈的腐朽腥臭之气,比枯仙现身时还要刺鼻。
沈砚正立于古槐枝头,眉心微光一闪,羁绊镜的预警之力瞬间触发,方圆三十里内的景象尽数映入脑海。
北海深处,一道数十丈高的黑色潮墙正翻涌着朝岸边压来,浪涛漆黑如墨,翻滚着无数狰狞的黑鳞妄灵,数量比上次多了十倍不止,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潮头之上,一道身披残破骨甲的身影凌空而立,周身缠绕着浓稠黑雾,手中握着一枚泛着幽黑光泽的牙形令牌,正是那尊枯骨使者。
它身形枯瘦,骨架嶙峋,头颅是一颗惨白的骷髅头,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幽绿鬼火,比之前的枯仙更盛,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然达到渡乡阶中期,比沈砚还要高出一小阶,手中墟牙令每一次晃动,便有大批黑鳞妄灵嘶吼着冲出,气势骇人。
“来了。”
沈砚轻声开口,声音透过愿力传遍全村,沉稳而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村民们闻声,立刻按照事先约定的位置站好,青壮护着老人孩子守在村内,手持武器严阵以待,每个人手中的槐叶愿符都微微发烫,心中满是坚定,再无恐惧。
阿念被沈砚安排在古槐树下最安全的位置,由两位老妇人看护,孩童紧紧攥着小拳头,望着海边的方向,小声念叨:“哥哥加油,一定要打赢坏人。”
顷刻间,黑潮已至岸边,数十丈高的浪墙轰然砸下,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腥臭的黑浪翻涌,将整片沙滩淹没,无数黑鳞妄灵嘶吼着扑向村落,如同黑色洪流,要将望潮村彻底吞噬。
“槐音护村阵,启!”
沈砚凌空一跃,立于阵法最前方,眉心羁绊镜微光暴涨,淡金色的阵纹瞬间从地面浮现,环绕整个村落,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轰然展开,将整座望潮村牢牢护住,光罩之上,槐叶与海浪纹路交织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轰——”
黑潮与光罩狠狠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阴寒之力疯狂侵蚀,无数黑鳞妄灵扑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可升级后的护村阵固若金汤,光罩只是微微晃动,便将冲击力尽数化解,靠近的妄灵更是被槐叶刃气切割成飞灰。
“区区渡乡初期,也敢挡我的路!”
枯骨使者见攻势被挡,骷髅头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厉声嘶吼,手中墟牙令猛地一挥,“黑潮蚀阵,给我破!”
话音落下,黑潮之中骤然涌出十数道更粗壮的漆黑触手,与之前枯仙的手段如出一辙,却更加强横,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道,狠狠抽在光罩之上,同时,大批黑鳞妄灵不要命般扑上,以自身邪力腐蚀阵基。
整座光罩开始剧烈晃动,金色纹路渐渐泛起一丝黑气,防御被一点点压制。
沈砚面色平静,渡乡阶的愿力全力运转,前世剑仙的战斗经验在此刻展露无遗,他没有急于强攻,而是先稳守阵眼,心念一动,催动阵法反击:“槐叶斩,漫天净邪!”
光罩之上,无数雪白槐叶瞬间凝聚而成,如同锋利的刀刃,朝着黑潮之中飞射而去,每一片槐叶都带着愿力金光,所过之处,黑鳞妄灵成片消融,黑潮也被撕开一道道缺口。
村民们见状,心中战意大涨,纷纷运转体内微薄的愿力,将力量注入阵法之中,“小砚,我们助你!”
一缕缕淡金色的愿力从村民体内涌出,汇入光罩,原本微微黯淡的护村阵瞬间重新明亮,槐叶斩的威力更盛,黑潮的攻势被硬生生逼退数丈。
枯骨使者见状,勃然大怒,它没想到一个刚突破的渡乡小子,竟能靠着一座阵法和一群凡人,挡住它的全力攻势。
“不知死活!”
它嘶吼一声,周身骨甲咔咔作响,将自身邪力催至极致,身形一晃,直接冲破黑潮,握着墟牙令,朝着光罩狠狠砸去,想要以自身修为,强行击碎阵法,斩杀沈砚,夺取阿念身上的人间之心。
渡乡中期的邪力轰然爆发,阴寒之气席卷全场,光罩瞬间被砸出一道裂痕,眼看就要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