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骤然变得微凉,林舟的话音落在沙滩上,带着宗门修士独有的清朗,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砚依旧将阿念护在身后,掌心的潮神枪纹路上,蓝金色光晕忽明忽暗,没有立刻放下戒备,只是淡淡抬眸,目光与林舟相对,声音平静无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自幼漂泊,见惯了人心险恶,望潮村是他与阿念仅有的安稳之地,北海裂隙关乎全村安危,潮神传承更是不能外露的秘辛,面对突然闯入的宗门修士,他不得不步步设防。青玄宗听着像是名门正派,可修士界鱼龙混杂,谁也说不清对方此行的真正目的。
林舟脚步顿住,倒也没有贸然上前,他背负双手,目光扫过沈砚手中的潮神枪,又落在他眉心隐隐发光的潮神珠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周身灵气醇厚内敛,明明是化灵境中期的修为,却有着远超同境的沉稳气场,尤其是那蓝金色的灵气与眉心异宝,绝非寻常散修所有。
“阁下不必戒备。”林舟收敛眉宇间的倨傲,语气稍缓,抬手朝着沈砚微微拱手,算是行修士礼,“我青玄宗镇守北境疆域,专司处理墟界裂隙、邪祟作乱之事。半月前,宗门法器侦测到北海一带墟力波动剧烈,虽随后平息,可近日又有微弱墟力持续外泄,师父便命我前来查探,看看是否裂隙封印出现松动,或是有新的墟兽滋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北海深处,眉头微蹙:“方才我途经此地,察觉到此处有上古水属神力残留,又感应到你体内灵气与墟力相克,想必之前镇压墟兽的,正是阁下。”
沈砚心中微动。
青玄宗竟是专司镇压墟界邪祟的宗门,这般说来,林舟的到来倒并非巧合。可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周身凝聚的潮神之力稍稍收敛,却依旧将阿念护得严实,沉声道:“三月前,确有一头本源墟兽从北海裂隙出世,我已将其镇压,布下三层镇海封印,按理说,封印稳固,不该有墟力外泄。”
“三层封印?”林舟闻言,眼中讶异更甚,快步走近几步,站在离沈砚数步远的地方停下,“阁下竟能以一己之力,布下压制本源墟兽的三重封印?要知道,本源墟兽乃是墟界低层顶尖邪祟,便是我青玄宗内门弟子,也要数人联手才能抗衡,阁下这般年纪,实属罕见。”
他说话间,指尖凝起一缕青色灵气,朝着北海方向轻轻一点,一道细微的青芒破空而出,落入远处海面。不过片刻,那青芒折返,落入林舟掌心,他凝神探查片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难怪,你这封印之中,掺杂着凡人愿力与血脉羁绊之力,并非单纯的修士术法封印,难怪能镇住本源墟兽。只是……”
林舟话音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这封印表层,确实出现了细微裂痕,墟力正是从裂痕中缓慢外泄,并非你封印之力不足,而是墟界裂隙本身,正在自行扩张。”
“自行扩张?”沈砚心头一沉,连忙追问,“此话怎讲?”
他本以为是封印力量消退,或是有墟兽在裂隙内冲撞,却没想到是裂隙本身在扩张,这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凶险。
“你久居这边陲村落,怕是对墟界不甚了解。”林舟轻叹一声,缓缓解释,“墟界裂隙并非死物,乃是人间与墟界的空间缝隙,会随着墟界力量的涨缩而变化。以往北境的裂隙,大多平稳,可近一年来,各地裂隙纷纷出现扩张迹象,墟兽出没愈发频繁,我青玄宗与周边宗门,早已疲于应对。”
他看向沈砚,眼神认真:“你这北海裂隙,本是北境最稳定的一处裂隙,如今竟也出现异动,足以说明,墟界的力量正在全面复苏,这场妄潮,怕是要席卷整片人间了。”
“妄潮”二字入耳,沈砚心神骤然一紧。
他此前只当这是一场偶然的墟兽之乱,可潮神残魂苏醒时的低语,林舟口中的墟界全面复苏,还有这不断扩张的裂隙,都在印证着他之前的隐忧——那场北海之战,从不是结束,只是妄潮的开端。
一旁的阿念听着两人的对话,似懂非懂,却感受到了沈砚周身紧绷的气息,小手紧紧抓着沈砚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依赖,小声道:“哥哥,裂隙扩张,是不是很危险?”
沈砚回过神,低头看向阿念,眼中的凝重瞬间化作温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安抚:“阿念不怕,哥哥会加固封印,不会让危险靠近村子。”
说罢,他抬眸看向林舟,语气坚定:“不管裂隙因何异动,我都不会让墟兽祸乱望潮村。只是我对墟界与修士界一无所知,青玄宗既然专司此事,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他虽不愿依赖旁人,可眼下局势,仅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应对不断扩张的裂隙,若是能从林舟口中得知更多墟界秘辛,或是找到加固封印的方法,对望潮村而言,才是最稳妥的保障。
林舟闻言,微微摇头,神色无奈:“若是单纯的墟兽作乱,我便可出手相助,可裂隙自行扩张,绝非我一人能解决。此等空间异动,需宗门长老出手,以镇界符篆与高阶阵法才能稳固,我此番前来,只是查探情况,回宗门禀报后,师父才会定夺后续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