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乱流海域的海啸久久未歇,暗紫色的海水翻涌着血沫,巨鳌庞大的身躯瘫在海底,甲壳崩裂出数道深可见骨的缝隙,墟力侵蚀的黑气顺着伤口蔓延,彻底断绝了它的生机。
墟界巡使立于血魂藻林之上,黑袍残破不堪,肩头渗着漆黑的墟血,方才与巨鳌死战,他虽以墟界本源之力重创对手,却也被深海晶石巨钳击中,内伤暗藏。可他掌心紧攥着的那株血魂藻,正散发着浓郁的腥红雾气,丝丝缕缕缠上他的手腕,压制住体内翻涌的灵气反噬,也让他眼中的猩红更甚几分。
“终究是得手了。”巡使低笑一声,指尖运力,将整株血魂藻炼化成一团粘稠的血雾,纳入腰间漆黑令牌之中。令牌上的繁复纹路瞬间被血色浸染,多出一道克制纯净之力的咒印,“羁绊之体、潮神之力,任你们再契合,也逃不过这血魂瘴的压制。”
他抬手抹去唇角黑血,神识朝着东部裂隙方向探去,片刻后,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数道强横的黑气正横跨北海,直奔约定的无名孤岛而来,正是他传讯召集的墟将一行人。
那墟将乃是墟界东部裂隙的掌权者之一,修为稳居凝真境中期,麾下统领百名化灵境墟兽兵士,战力远比他身边的残部强横。此次双邪汇流,便是要以绝对实力,踏平望潮村,拿下沈砚与阿念这双生祭品。
身形一晃,巡使化作一道黑烟,避开海面汹涌的浪涛,全速折返无名孤岛。沿途的海水被墟力与血魂瘴污染,鱼虾瞬间翻白沉底,原本湛蓝的北海,被划出一道狰狞的黑色痕迹,一路蔓延至望潮村外的海域。
与此同时,望潮村同心镇海台上。
沈砚将阿念放下,指尖轻点石台中央的愿力玉坠,蓝金色的潮神之力顺着纹路流淌,与村民凝聚的愿力、阿念散出的淡金色羁绊之力彻底交融。三层光晕层层叠叠,在村落上空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罩,光罩之上,潮纹流转,暗藏枪法杀招,这便是他布下的潮心局——以守护阵为基,引潮汐之力为刃,藏羁绊愿力为盾,可守可攻,绝非被动挨打的死阵。
“哥哥,坏人气味越来越近,还有好多好多坏人。”阿念攥着沈砚的衣角,小眉头紧紧皱起,纯净的神识能清晰感知到北海之上,两股强横的黑气正在汇合,周遭还裹挟着密密麻麻的阴冷气息,让她浑身不舒服。
沈砚眼神凝重,神识全力铺开,瞬间穿透海面,望见了千里之外无名孤岛上的景象:黑影巡使立于岛巅,身旁站着一位身披黑色骨甲、身形更为魁梧的墟将,百名墟兽兵士列阵而立,黑气冲天,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来了不止巡使一个。”沈砚低声自语,掌心潮神枪微微震颤,枪身泛起蓝金灵光,似是在渴求一战。他刚稳固凝真境修为,单凭自身实力,对付巡使尚且吃力,如今再添一名凝真境墟将,局势远比预想中更为凶险。
可他没有半分退意,身后是熟睡的村民,身边是至亲的妹妹,脚下是守护的家园,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沈砚牵着阿念,缓步走下镇海台,回到院中取出潮神真经,再次潜心参悟。昨日他只领悟了万潮归墟枪的定境根基,此刻危机迫在眉睫,他必须榨干传承内的所有力量。神识再次沉入潮神珠,这一次,他避开了繁杂的心法口诀,直奔枪法秘术与镇海咒法而去。
潮神传承之中,除却攻伐枪法,更有操控四海潮汐、借天地水压制邪祟的镇海潮音术,此术以神识为引,以潮力为声,能震散墟兽神魂,压制墟力运转,正是对付墟界势力的良方。只是此术耗力极巨,唯有凝真境修为方能勉强施展。
“镇海潮音,以声破邪……”
沈砚盘膝而坐,潮神珠悬于眉心,周身灵气顺着秘法口诀运转,口中轻轻吐纳。海浪拍岸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汇入他的识海,化作一道道灵动的音波。他尝试着将灵气融入音波,朝着院外轻轻吐出,只见空气微微震荡,院中的礁石瞬间被无形之力震碎。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