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远离闹市喧嚣,无勾栏的浮华喧闹,无市井的嘈杂俗气,青瓦白墙,竹窗竹栏,临水而建,四周遍植翠竹寒梅,晚风拂过,竹影婆娑,暗香浮动,静谧得宛若世外桃源。
这便是李沐雪独居数年的居所。
寻常风月之地,车马盈门,人声鼎沸。唯独听雪阁门前清冷,无车马簇拥,无宾客喧哗,唯有一盏孤灯高悬,映着青石小路,清寂绝尘。
李业褪去华贵锦袍,换一身素色常服,不带过多随从,只携一名心腹,悄然而至。
守门的仆妇见两人气度不凡,却依旧守礼有度,不卑不亢躬身行礼,无半分谄媚逢迎的姿态。
“晚间贵客到访,不知何事?”
幕僚上前轻声道明来意,只说是慕名而来,求见李姑娘一面,无轻薄心思,无逾矩所求。
仆妇迟疑片刻,入楼通传。
片刻之后,小楼竹窗轻启,一道纤柔身影立于窗后,浅浅回眸。
只这一眼,便让阅尽汴梁群芳的李业,心神骤然一滞。
世间美人万千,或艳若桃李,或娇若春花,或媚若秋水。李业半生身居高位,见过的绝色佳人不计其数,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眼界,寻常美色再也入不得他的眼底。
可此刻窗前的李沐雪,彻底颠覆了他对容貌二字的所有认知。
当真如曹子建《洛神赋》所言那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身姿纤秾合度,不盈一握的腰肢挺立如松,体态轻盈似月下流云,无风自动,自带飘逸仙气。身形伫立窗前,宛若洛水神女踏波而来,遗世独立,不染尘俗半分烟火气。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她未施浓妆,面上只敷淡淡素粉,眉如远山含黛,纤细舒展,不描不画,天然成韵。眼似秋水横波,澄澈明净,眸光清浅温柔,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沉静,无少女的娇憨,无风尘的世故,唯有一片洗尽铅华的干净。
琼姿花貌,肤若凝脂,细腻白皙得宛若上好羊脂美玉,不见半点瑕疵,在夜色灯火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柔光。琼鼻樱唇,唇色天然粉嫩,不涂丹朱,开合间清雅动人,自带书卷气韵。
一袭素白轻纱长裙,衣料朴素干净,无金丝刺绣,无珠玉点缀,简简单单的制式,穿在她身上,却胜过满城所有绫罗华服。裙摆垂落,贴合身姿,行走无摇曳媚态,伫立无轻佻姿态,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骨,一颦一笑,皆是绝世风华。
世人皆谓风月女子难逃俗气,可李沐雪身上,看不见半分风尘痕迹。
自幼沦落浊地,却能守住本心,洗尽铅华,以诗书养气,以才艺修身,常年与琴书为伴,与山水为邻,硬生生在淤泥浊世之中,养出一身洛神般的清绝仙气。
片刻后,小楼木门轻开。
李沐雪缓步走出,轻移莲步,身姿温婉飘逸,步步生韵,无半分急促轻佻。
她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润如玉,空灵悦耳,恰似山涧清泉流淌,涤尽人心浮躁。
“见过贵客。”
声线不高不低,温婉柔和,却字字沉稳,不卑不亢,没有一丝讨好攀附的卑微,也没有恃美自傲的高冷,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业定住心神,细细打量。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满意。
容貌已是冠绝京华,无可挑剔。更难得的是她的气质,清冷中藏着温柔,绝尘中带着通透,书卷气与灵气融为一体,清雅脱俗,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