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刀锋精准削开珍珍整条小腿皮肉。 深可见骨,血肉瞬间外翻,猩红热血喷涌而出。 “啊,我的腿,好痛,救命啊。” 珍珍轰然跪地,抱着血淋淋的小腿疯狂惨叫,痛得浑身抽搐。 敏敏亲眼看见白骨外露,吓得当场尖叫。 “骨头,看见骨头了,太残忍了。” 还未等众人救援。 怨灵枯白大手猛地探出,死死揪住珍珍后领。 将她狠狠按在朽坏木台之上。 “放开她,畜生。” 马库红了眼,提着铁铲就要冲上去。 可怨灵动作更快。 柴刀高高举起,缓缓劈落。 刀尖从锁骨切入,顺着胸腔直直往下犁开。 噗嗤。 胸腹皮肉被硬生生犁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内脏微微外翻,鲜血喷涌不止。 珍珍的惨叫瞬间卡在喉咙,双眼暴突。 四肢剧烈抽搐数下,彻底死寂。 “珍珍。” 敏敏崩溃大哭,疯狂嘶吼。 “你放开她,别杀她。” 林本咬牙怒喝。 “反击,一起上,他不是无敌,重伤能压制。” 话音落下,晚晴强忍悲痛,手持铁铲,全速冲刺。 狠狠劈砸怨灵肩头。 铛。 金铁巨响炸开。 怨灵肩头腐肉炸裂,黑血喷涌,身形剧烈一晃。 “有效,继续打。” 马库嘶吼着冲上前。 林本紧握干草叉,全力蓄力,狠狠刺向怨灵胸腹。 噗嗤。 草叉深深贯入怨灵躯体,黑雾翻滚,怨灵发出刺耳嘶鸣。 所有人瞬间燃起希望。 可下一秒,极致的绝望彻底降临。 这是怨气所化的煞灵,无痛无觉,不死不灭。 他低头看了一眼贯体的草叉,毫无反应。 枯白大手猛地攥紧叉柄。 咔嚓。 实木叉柄,瞬间崩断碎裂。 怨灵反手夺过地面铁铲,魁梧身形骤然暴起,速度快如鬼魅。 “小心阿绍,躲开。” 晚晴厉声预警。 可导游阿绍早已吓破胆子,双腿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怨灵手腕翻转,铁铲贴地横扫。 咔嚓。 一声刺耳骨裂巨响。 阿绍整条右腿膝盖骨被硬生生砸碎。 小腿连带碎骨皮肉直接飞射出去,断口血肉喷溅三尺之远。 “啊啊啊,我的腿,救命,痛死我了。” 阿绍抱着残腿在泥地里疯狂翻滚,凄厉惨叫撕心裂肺。 敏敏吓得浑身瘫软,跪地痛哭。 “太残忍了,求求你别杀他了,求求你了。” 可怨灵毫无怜悯,跨步上前,铁铲高高举起。 自上而下狠狠砸落。 砰。 重砸天灵。 阿绍的惨叫瞬间被硬生生砸回喉咙。 身体猛地一抽,头颅炸裂出血,当场气绝。 血溅满地,染红整片棚屋泥地。 “阿绍。” 马库目眦欲裂,满腔愤怒,却无能为力。 短短半个时辰,八人小队,仅剩林本、晚晴、马库、敏敏四人存活。 其余尽数惨死,死状惨烈至极。 四人背靠棚屋墙壁,满身泥泞血污,呼吸急促,身心俱疲。 眼底布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打不死,真的完全打不死。” 马库握着断裂的铁铲,双手疯狂颤抖。 “铁器穿刺、重击劈砸,全都没用,他根本不是生物,是不灭煞灵。” 敏敏蜷缩角落,哭得声嘶力竭。 “我们死定了,没人能活着出去,下一个就是我们。” 晚晴强行压下恐惧与悲痛,沉声分析。 “煞灵畏烈火纯阳,阴气怕真火。” “棚内有枯木干草、残留柴油。” “立刻点火焚阴,逼退怨灵,这是唯一生路。” “好,立刻点火。” 林本果断应声。 “马库找干柴,敏敏帮忙聚拢枯草,快。” 四人拼命动作,快速堆砌枯木干草,淋上残留柴油。 火苗瞬间窜起。 橙红火光熊熊燃烧,纯阳烈火撕开幽暗,驱散周身黑雾阴气。 远处密林阴影之中,怨灵驻足不前,明显畏惧火光,不敢逼近。 “有用,他怕火,我们有救了。” 敏敏看着火光,眼里燃起微弱希冀,哽咽出声。 马库激动大喊。 “坚持住,火不熄灭,他不敢过来。” “我们撑到天亮阳气盛,就能出山。” 可天不遂人愿。 轰隆。 天际惊雷炸响。 滚滚黑云压顶而来,滂沱大雨骤然倾盆落下。 密密麻麻的雨柱疯狂砸落,瞬间浇灭所有明火。 滋滋。 星火彻底湮灭,纯阳之力散尽无存。 山间阴气瞬间暴涨数倍,黑雾翻滚弥漫。 整片沼泽的煞力彻底解封。 “火没了,完了。” 马库绝望嘶吼,心态彻底崩盘。 晚晴脸色煞白。 “暴雨破阳,他彻底无解了。” “快跑,分散突围,往坟场跑。” “那里视野开阔,不会被偷袭。” “好,快跑。” 林本沉声大吼。 四人立刻转身,冒雨冲进漆黑密林,在滂沱雨幕中狼狈逃窜。 雨势滔天,枝叶积水狂落,视线不足半米。 错综复杂的岔路瞬间冲乱所有人阵型。 混乱奔逃之中,马库慌不择路,孤身冲入右侧窄道。 彻底与众人失散。 “马库,别走那边,回来。” 林本大声嘶吼。 “马库,跟上我们。” 晚晴拼命呼喊。 可雨声太大,彻底淹没喊声。 马库早已冲入密林深处,不见踪影。 孤身一人的马库,彻底坠入绝杀陷阱。 他顶着暴雨疯狂奔逃,嘴里不停呢喃。 “我要出去,我要活着,我不想死。” 刚拐过一棵老古树,黑影无声贴背。 柴刀自后背斜劈而下。 噗嗤。 刀刃劈开背包,狠狠贯入肩胛骨。 骨刺穿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救命,林本,晚晴,救我。” 马库剧痛嘶吼,拼命挣扎。 怨灵抬脚狠狠踩住他后颈,将他死死按在泥泞地面。 咔嚓。 颈骨碎裂的闷响,淹没在暴雨之中。 马库的挣扎骤然停止,身体猛地一软,彻底死寂。 怨灵抽刀起身,鲜血顺着刀刃流淌。 被暴雨冲刷出一道道暗红血线。 密林彻底重归死寂。 此刻,八人小队,仅剩林本、晚晴、敏敏三人。 三人在滂沱冷雨之中艰难汇合。 人人满身伤痕、浑身冰冷、濒临崩溃。 敏敏心理防线彻底粉碎,蹲在泥水之中痛哭流涕。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我们逃不掉的。” 晚晴抹掉脸上雨水泥水,咬牙坚持。 “别哭,活着就有希望。” “前面废弃老坟场,地势空旷无遮挡。” “去那里,至少能看清杀机。” “走,最后一搏。” 林本拉起敏敏,三人顶着暴雨,朝着深山荒坟场狂奔而去。 荒坟野地,野草齐腰,残碑歪斜林立,遍地纸钱灰烬。 这里是整片黑沼阴气最盛之地。 却是最后一处无暗袭死角的绝境。 三人背靠残破墓碑,死死盯着四周漆黑雨幕。 呼吸急促,紧绷到极致。 雨声簌簌,阴风阵阵。 沉重、缓慢、冰冷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 一步,一步,步步夺命。 “他来了,他围过来了。” 敏敏浑身僵硬,牙齿疯狂打颤。 晚晴握紧残破铁铲,沉声叮嘱。 “别怕,背靠背,盯住四周。” 可极致的恐惧早已吞噬敏敏所有理智。 她尖叫一声,彻底失控,猛地挣脱众人,朝着坟场出口疯狂狂奔。 “敏敏,别跑,回来,会死的。” 林本撕心裂肺大喊。 “站住,单独逃跑必死无疑。” 晚晴厉声嘶吼。 可敏敏彻底听不进去,只顾拼命逃命。 刚跑出两步,脚下湿滑淤泥直接绊倒她的身体。 她重重扑进泥水之中,刚想爬起。 一道黑影已然伫立在她身前。 “不,不要,求求你饶我一命。” 敏敏跪地崩溃大哭,拼命磕头求饶。 怨灵面无表情,枯白大手按住她的后脑。 柴刀从后颈缓缓压下。 嗤。 脖颈皮肉割裂,鲜血喷涌而出。 敏敏的求饶声瞬间截断,身体剧烈抽搐数下。 彻底埋入泥水,寂然不动。 “敏敏。” 林本和晚晴亲眼目睹全程,悲愤、绝望、无力。 彻底浸透四肢百骸。 坟场之中,最终只剩两人。 林本、晚晴。 背靠背,立于累累荒坟之间,直面不灭怨灵。 晚晴望着满地残尸、望着亲人白骨、望着这片冤孽死地。 声音释然又悲凉。 “我找了三个月,终于找到我哥和小叔。” “哪怕死在这里,我也没有遗憾了。” 林本深吸一口气,眼底褪去所有慌乱,只剩平静。 “能陪你撑到最后,够了。” “拼死一战,不留遗憾。” 两人握紧残破武器,凝神戒备,准备迎接最终绝杀。 怨灵缓缓抬手,锈迹柴刀高高举起。 三十年血海沉冤、三十年孤沼孤寂、三十年世人恶意。 所有怨戾尽数凝聚一刀。 狂风骤起,黑雾翻涌,天地阴气汇聚一身。 绝杀之势,已成。 生死一瞬。 林本脚下淤泥骤然打滑。 身体瞬间失衡,滚落低洼沼沟。 水下密密麻麻的阴水草藤瞬间缠死他的腰身、脚踝。 狠狠往漆黑深水之下拖拽。 “林本。” 晚晴瞳孔骤缩,拼命伸手。 “抓住我,伸手。” 林本半身沉沼,冰冷黑水吞没胸腹。 他拼尽最后力气,高高探出右臂。 指尖咫尺之隔,便是生。 晚晴死死伸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他的指尖。 “差一点,就差一点,坚持住。” 晚晴嘶吼大哭。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黑雾炸裂,黑影瞬身而至。 柴刀贴着泥地平扫而出。 咔嚓,噗嗤。 骨裂巨响伴随血肉炸裂声,响彻坟场。 一刀齐根斩断。 温热的右臂瞬间从肩膀飞射而出。 血雨纷飞,染红整片雨幕。 晚晴眼睁睁看着那只求生的手臂飞落在自己脚边。 指尖尚且在微弱抽搐。 “不。” 晚晴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 林本半身沉在黑水之中,骤然失去手臂。 剧痛彻骨,喉咙涌出大量血泡,视线快速涣散。 黑暗之中,怨灵弯腰,枯白大手捡起那只尚且温热的断臂。 如同拾起最完美的战利品。 他畸形可怖的面孔缓缓凑近晚晴,无声凝视。 滂沱残雨簌簌落下,荒坟死寂,黑沼无声。 晚晴拼尽毕生所有力气,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凄厉的尖叫。 回荡在七月半的湘西鬼沼上空。 三十年前,顽童无知作恶,父亲情急错刀。 一个生来残缺、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少年。 死于至亲之手,焚于烈火之中,含冤不散,化煞守沼。 世人只知沼底有鬼、柴刀索命。 人人畏惧、人人唾弃。 无人知晓,这世间最可怖的从不是怨灵恶鬼。 是孩童无知的恶意,是世人偏执的偏见。 是荒唐无解的误会,是无人共情的寒凉人心。 黑沼无底,怨戾无休。 柴刀不锈,杀戮不止。 只要还有人无视禁忌、轻视冤屈、肆意闯入这片沉冤死地。 陈阿斧的血色猎杀,永远不会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