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瞎说什么呢?怎么可……”
张婷不耐烦地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主席台。
下一秒。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逆流,冲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
主席台正中央。
那个坐在鲜红党旗下,被乡长钱多多毕恭毕敬地陪在旁边,被全场几百名干部仰望的男人……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她都认识。
刘若辉!
真的是刘若辉!
昨天那个被她指着鼻子骂“没出息的小科员”、被赵泰吐口水羞辱、被扔在暴雨里的那个穷鬼前男友!
“啪嗒!”
手中那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顺着张婷僵硬的手指滑落,重重地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蜘蛛网,就像她此刻崩塌的世界观。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前排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回头看过来。
但张婷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脸色煞白如纸。她想站起来逃跑,可双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个连房都买不起的小警察吗?他不是个毫无背景的农村娃吗?他怎么会坐在那里?
那是主席台啊!那是云溪乡权力的巅峰啊!
就在这时,正在调试话筒的刘若辉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深邃而平静的眸子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张婷的脸上。
四目相对。
张婷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她下意识地想要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或者是一个求饶的表情,哪怕是哭出来也好。
可刘若辉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留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就那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像是扫过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是一株野草。那种完全无视的漠然,比狠狠扇她一巴掌还要让她感到绝望和窒息。
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俯视。
仅仅停留了半秒钟,刘若辉便移开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他伸手扶正了面前的话筒,清朗而有力的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大礼堂的上空:
“同志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刘若辉。”
“今天是我来云溪的第一天,本来想讲点场面话。但昨天发生的一些事,让我觉得,咱们云溪乡的有些干部,病得不轻得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张婷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父亲一直失联了。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又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
那个她曾经视如草芥的男人,如今已经是她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神。
“婷婷……你……你没事吧?”旁边的同事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你刚才不是说,你爸跟他关系挺好的吗?要不……等会儿散了会,你带我去跟刘书记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