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邦德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变得比墙壁还白。他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背叛后的滔天怒火。
替死鬼?
让他永远闭嘴?
他为钱多多和龙五当了这么多年的狗,干了那么多脏活累活,甚至不惜持枪威胁新书记,为他们争取跑路的时间。
结果到头来,在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个可以随时牺牲掉的垃圾?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马邦德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摇着头,被铐在椅子上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发出“哗啦啦”的铁链声,“五哥不会这么对我的!钱乡长也不会!你们……你们这是伪造的录音!是想骗我!”
“骗你?”
刘若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马邦德,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在他们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看门狗而已。现在主人有难,杀条狗来祭天,不是很正常吗?”
这番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马邦德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了这些年,自己为龙五的矿山保驾护航,打压了多少上访的村民;想起了自己为钱多多的项目强拆,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兄弟”,是这个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用脏了就可以扔掉的夜壶。
“啊——!!!”
马邦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王八蛋!钱多多!龙五!你们这对狗娘养的畜生!老子给你们当牛做马,你们竟然想弄死我?”
“我招!我全招!”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若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刘书记!只要你能保我一条狗命,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全都告诉你!他们这些年干的那些烂事,我这里都有账!”
刘若辉和叶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喜色。
鱼,上钩了。
“说吧。”刘若辉放下茶杯,打开了桌上的执法记录仪,“想活命,就看你吐出来的东西,够不够分量了。”
“够!绝对够!”马邦德像是倒豆子一样,开始疯狂地交代起来。
“红星矿,明面上是龙五的,但实际上他只占了四成股份!乡长钱多多占了两成,还有一成,是县公安局局长,雷老虎的!”
“什么?”
听到“雷老虎”这个名字,叶冰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可是丰川县警界的土皇帝,李宏伟书记的心腹干将!
“没错!就是他!”马邦德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年,矿上每次出事,死了人,都是雷老虎亲自带人下来‘处理’的!他负责封锁消息,压下家属,伪造死亡证明!龙五能这么嚣张,全靠雷老虎在县里给他当保护伞!”
“还有……”马邦德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恐惧,“前任孙国富书记的死,也跟雷老虎有关!出事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雷老虎的车,从孙书记住的乡政府后门开出去!”
“我当时以为他是来办案的,现在想来……他就是去杀人灭口的!”
马邦德看着刘若辉,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讨好。
“刘书记,这些……这些够吗?”
“够保我一条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