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剩下黎恩和萧礼在客卧里沉默。
萧礼撑着从黎恩身上起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也挺好,以后都不用藏着掖着了。
黎恩还在大喘气,她和萧礼过去也好现在也好,一直没有主动和别人公开过。赵允真肯定很吃惊。
那些流言蜚语,因为当事人都三缄其口,所以才会永远没有实锤,却又连绵不绝。
她下床就要去找赵允真解释,结果被萧礼拉住了手,“有什么好去的。”
“我要去和她说一下。”
“说什么。”萧礼说,“我俩就是这种人,有什么值得解释。”
黎恩脚步一顿,回头反手一个巴掌打在萧礼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重响。
挺痛的,萧礼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巴掌印。
真爽啊。
萧礼眯起眼睛说,“解气没?”
黎恩被他气得直哆嗦,“萧礼你这个畜生。”
萧礼这种人渣,你骂他畜生,他夸你看人真准。
“挺好的。”萧礼坏笑,“畜生你陪了五年,你是什么。”
“我是贱人。”黎恩一动不动看着萧礼,脱口而出的话让萧礼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有点破防了,声音里带着薄怒,“谁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黎恩杀人诛心般说道,“我当初多问你要点钱,捞少了。”
萧礼瞳孔骤然紧缩。
那段过往无法躲开,暴风雨般轰隆前压。
深呼吸一口气,他笑得眼睛都红了,“是吗?”
“给钱就可以是吗?”
他一把抓住了黎恩将她往后拽回床上,“给钱就可以那凭什么是苏司昀,你当初爱的是我的钱,还是我?!”
黎恩怔住了,第一时间没回答。
萧礼暴怒,越生气越漂亮,和平时麻木冷漠的表情不同,他眼底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这把火蛰伏了两年,都没有熄灭过。
他这辈子最擅长博弈,做生意博弈,做爱也博弈,不可一世又桀骜难驯。没人能从他的赌桌上赢着走,偏偏两年前一个女人做到了。
那个女人就是黎恩。
黎恩也笑,眼泪都笑出来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你没钱你算什么东西,谁陪你玩啊!”
“那为什么不能像爱我的钱一样爱我!”
萧礼怒不可遏的下场就是口不择言,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浑身一僵,血液倒流。
心脏错乱到节拍都共振了。
一声一声,黎恩感觉萧礼那颗心脏要跳进自己的胸腔里,把她的心脏都挤开。
错愕地出了一会神,黎恩低笑了一声,“你怎么有脸说的。”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嘶哑。
萧礼皱眉,“什么意思?”
“实话和你说吧。”黎恩抬眸,喃喃着,“你还记得两年前你的生日吗。”
萧礼刚继承集团那会,风光无两。
圈子里所有人都要和他来往,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但是萧礼对此保持冷漠疏离的态度,豪门里出生的人,天然对接近自己的人带着警觉。
最难从他们这类人身上得到的不是钱,是信任。
结束虚伪客套的生日宴会后,萧礼自己和一圈玩得好的朋友私底下又去开了个包间,自己人,够尽兴。
他喊黎恩忙完过来,黎恩说,“我写完论文就来。”
包间里,好朋友开玩笑,“你女朋友面子够大啊。”
“她就这样,读书第一,我第二。”萧礼倒酒,浑不在意地说,“给她买包看不出来好坏,带她去国外见专业课教授,搞研究,她高兴得冒眼泪谢我。”
“那还真是奇女子。”
“是啊,那她脑子肯定很聪明吧。”
“漂亮吗,萧礼哥。”
“你萧哥从高中开窍了就盯着她,盯到大学她松口了,还同居,能不漂亮。”
“私底下都这么久了?恭喜萧哥找到人生伴侣,什么时候结婚?”
黎恩姗姗来迟赶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些议论。
“怎么可能。”萧礼沉默几秒后,眸光深沉,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不会娶她的,也就玩玩。只是看她漂亮听话而已。”
轻轻推开一道门缝的手收了回去。
黎恩站在那里,明明是有些燥热的六月,她却觉得浑身上下发冷。
“真的假的啊,萧哥,那你也太无情了吧。”
“谁会娶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啊。”
“也是哦,萧哥估计以后家族联姻。可怜她了,回头分手费得给够。”
名为真相的利刃毫不留情刺破了黎恩对幸福的所有美好想象,她落魄地离开,像是逃离。
而此刻,这些过往情节,在黎恩的脑海内重播,她直勾勾看着萧礼的脸说,“我听到你和你那群狐朋狗友说,只是玩玩,我漂亮老实而已。”
萧礼喉结上下动了动,“那天你……来了?”
因为那次生日黎恩爽约没来,而且第二天开始,她态度忽然变得无比冷漠——
所以萧礼身边的朋友分析出来,估计是黎恩等到萧礼继承家业了,装够了,开始暴露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