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愈发深邃,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地,发出“嘀嗒”的轻响,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远处那喧嚣的人声,如同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靡靡之音,与此地的杀机格格不入。
赵铁牛和他手下的十名镇魔司吏员,此刻感觉自己像是跟在一尊行走的冰雕后面。周凡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落地无声,气息全无。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无法相信,这片黑暗中还藏着一个人。
之前那个拍马屁的年轻人,此刻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漏出一丝呼吸声。他看着周凡的背影,眼神里再无半点轻浮,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他开始相信,每日挥刀一万次,或许真的能练出神仙。
队伍最前方,那个被俘的私兵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小命在鬼门关前晃悠一圈。身后那个青衣捕快,比矿洞深处的黑暗更让他恐惧。
“停。”
周凡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吓得那俘虏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方甬道的拐角处,火光摇曳,三个人影围着一堆篝火,正在掷骰子赌钱,嘴里骂骂咧咧,兵器就扔在一旁。
“他娘的,又输了!再来!”
“老三,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
“放屁!是你手气臭!”
赵铁牛立刻打出手势,所有人屏住呼吸,紧贴着岩壁,连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他看向周凡,想知道这位爷这次又打算怎么出手。
周凡却没有动。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抖成一团的俘虏。
“你的用处,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在那俘虏的后颈处轻轻一划。没有声音,没有挣扎,那俘虏的身体一软,便再也没了动静。
这一手干净利落,让旁边的赵铁牛眼皮狂跳。他和他手下的兄弟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周凡那句“只斩该杀之人”背后,不含任何温度的逻辑。该杀,便杀。没有利用价值了,也等于该杀了。
解决了这个累赘,周凡的身形才微微一晃,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影子,贴着岩壁滑了出去。
他的速度并不算极致的快,但每一步都踏在篝火摇曳、光影变幻的节点上,那三个赌钱的私兵,竟无一人察觉。
直到周凡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其中一人的身后。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私兵骂骂咧咧地回头:“干什么……呃!”
他看到了周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开,正要发出人生中最后一声惊叫。
周凡的右手,已经握住了他扔在地上的那柄刀的刀柄。
“呛!”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
那私兵自己的刀,从自己的刀鞘里滑出,又在下一瞬,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篝火上,发出“滋啦”一声,火光都为之一暗。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另外两名私兵瞬间僵住。他们看到了什么?自己的同伴,用自己的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这短暂的错愕,便是他们与人间最后的告别。
周凡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去拔自己的刀,而是提着那柄刚刚饮血的战刀,向前踏出一步。人随刀走,刀随人动。那柄粗劣的制式战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简单的直劈,快如闪电,迎向左边那个刚刚反应过来、正要拔刀的私兵。
那私兵仓促间横刀格挡。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