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用刀了。”
洞窟里,最后那点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也消失了,仿佛连火焰都畏惧这片死寂。近百名亡命徒,就像是被钉在地上的木桩,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
他们看着那个男人重新握住刀柄。
那个动作,让他们想起了一件事——这个怪物,自始至终,只出过一次刀。
而现在,他要出第二次了。
“呛——”
刀锋再次出鞘,声音比上一次更加清冷,像一泓秋水,倒映着森然的杀机。
周凡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倒在墙角的王猛。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都像一记重鼓,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被他目光扫过的亡命徒,无不低下头,身体筛糠般抖动。
有两个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尖叫一声,转身就朝着洞窟唯一的出口疯跑。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魔窟,逃离这个男人。
然而,他们刚冲到洞口,就被一片冰冷的刀墙挡了回来。
赵铁牛和他手下的十名弟兄,如同一尊尊铁塔,堵死了那唯一的生路。
“退回去。”赵铁牛的声音很冷。
那两个亡命徒疯了一般,挥刀就砍:“滚开!别挡路!”
赵铁牛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手中的盾牌往前一顶。
“砰!”
其中一人被盾牌撞得倒飞回去,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另一人的刀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虎口直接被震裂。
赵铁牛身后,那个年轻的吏员探出半个身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小声嘀咕:“往外跑啥啊,里面那位爷杀人,好歹给个痛快。落我们手里,那可得先走一遍镇魔司的大牢流程,你们确定要体验一下?”
那亡命徒听得亡魂大冒,再回头看看那个步步紧逼的青衣身影,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洞窟里,再没人敢动弹。
周凡走到了王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猛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混着血沫的唾液从嘴角流下。他那只独眼怨毒地盯着周凡,嘶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三品武夫,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周凡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面向那近百名手持兵刃的亡命之徒。
“放下兵器,跪在地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一丝威胁的语气,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份量。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人敢第一个动。他们互相看着,眼中的凶光早已被恐惧取代。
周凡的刀,轻轻抬起,刀尖在火光下划过一道银线。
“我数三声。”
“三。”
这个字吐出的瞬间,“哐当”“哐当”的声音便响成了一片。
仿佛是约定好的一样,近百名亡-命-徒,在同一时间扔掉了手里的兵器。那些平日里被他们视若性命的刀斧,此刻却像是烧红的烙铁,被他们迫不及待地丢弃。
紧接着,是“扑通”“扑通”的闷响。
他们跪下了。
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整个洞窟,除了周凡和王猛,再没有一个站着拿刀的人。
洞口处,赵铁牛和他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那个年轻的吏员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牛……牛哥……”他声音发颤,“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人,喝退百人……不,是喝跪百人?咱们澜月城的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赵铁牛没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周凡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让手下回去写卷宗时想的那些词,什么“刀光一闪”“猛虎下山”,都太他妈苍白了。
该怎么写?
写周爷王霸之气一放,贼人纳头便拜?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洞窟里,周凡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缓缓踱步,从那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人面前走过,“现在,把你们犯的事,都说出来。从杀第一个人开始说。”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周凡的脚步停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面前。
“你先说。”
那壮汉身体一抖,差点没尿出来,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我三年前,劫道的时候,杀……杀过一个行商……”
“没了?”
“还有……还有他家的伙计,两个……”壮汉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