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澜月城大牢。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尿骚和绝望的气息。除了偶尔几声梦呓和老鼠啃食木头的“悉索”声,整座大牢死一般寂静。
最深处的监牢里,张鹏睡得正香,甚至还打着轻微的鼾。白日的嚣张早已不见,此刻的他,就像一头睡熟的肥猪。
几道黑影,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监牢的甬道。他们行动间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领头之人从怀中掏出一串钥匙,对着张鹏所在的牢房锁孔,轻轻一拨一转,“咔哒”一声微响,厚重的铁锁应声而开。
“少爷,醒醒。”一个黑衣人推了推张鹏。
张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几个蒙面人,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了领头那人袖口上张家的特殊刺绣,顿时狂喜。“快!快带我走!”他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怨毒与兴奋,“等我出去,我要让那个姓周的狗杂种,全家都不得好死!”
“少爷放心,家主都安排好了。”
黑衣人簇拥着张鹏,迅速走出牢房,沿着幽暗的甬道向外走去。只要出了这道门,外面便有马车接应,天高海阔,今天的耻辱,明天就能百倍奉还。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通往外院的铁栅门。月光从外面洒进来,将一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那人就靠在门边的墙上,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有人出来,他才缓缓站直了身体,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张鹏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衣,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那股子冰冷到骨子里的气息……化成灰他都认得!
是周凡。
“等你们很久了。”
周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一缩,没有一句废话,猛地一挥手,低喝道:“杀了他!”
他自己却抓着张鹏,闪电般后退。
剩下的五名黑衣人,从腰间抽出短刃,如五道鬼影,分从五个不同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扑向周凡,刀锋直指咽喉、心口、后腰等所有要害。
配合无间,杀机凌厉。
然而,周凡动都没动。
就在那五柄短刃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爆响!五名黑衣人只觉得手腕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短刃齐齐脱手飞出,钉在四周的墙壁上,嗡嗡作响。
他们惊骇地看着周凡。他竟然是用腰间佩刀的刀鞘,在电光石火间,格开了他们五人的全力一击!
不等他们反应,周凡已经踏前一步,欺入五人中间。
他出拳。
一拳捣出,空气发出一声闷响。正前方那名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胸膛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没了动静。
他侧身。
一记手刀切在左边一人的脖颈。那人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他反手一肘。
右边那人被砸中面门,鼻梁断裂,血浆迸射,捂着脸惨嚎着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