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重归寂静。
张福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一步步走来的周凡,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处蔓延开来,腥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陈家的地,味道如何?”周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不是我!是钱彪!都是钱彪干的!我只是……我只是买了块地……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去啊!”张福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涕泪横流。
周凡不再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
“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哥不会放过你!城主大人不会放过你!我给你地契,我还给你钱!啊——!”
冰冷的刀光,一闪而逝。
张福的尖叫,戛然而止。一颗大好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悔恨。
周凡捡起桌上的地契,用张福华贵的衣袍擦了擦刀锋上溅到的血迹,还刀入鞘。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如鬼魅般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清晨,澜月城又炸了。
城西首富张万福的堂弟,张福,死在了自己家中,身首异处。
镇魔司,前院。
赵铁牛正拿着一块抹布,心不在焉地擦着一柄缴获的长枪,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周围小吏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张福也死了!就在昨晚!脑袋都搬家了!”
“天呐,前天是城卫军的钱彪,昨天是张福,这澜月城是要变天了吗?”
“还能有谁干的……肯定是那位爷……他不是在休假吗?”
那个叫小张的年轻吏员,正蹲在墙角,手里的小本本写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周爷仗刀,怒斩奸商,手刃恶仆,一夜之间,罪恶伏诛……嘿嘿,这标题,够劲爆!”
赵铁牛清了清嗓子,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摆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瞎记什么玩意儿!”他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叫清理积案,懂不懂?要突出咱们镇魔司的工作效率!再说了,谁告诉你一定是周爷干的?有证据吗?这种事,在卷宗里,叫无头悬案!”
小张揉着脑袋,一脸委屈:“可是牛哥,除了周爷,谁还有这本事……”
“闭嘴!”赵铁牛瞪了他一眼,自己却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他娘的,这煞星……真是把休假当加班了,还是带业绩指标的那种……”
正堂内,魏刚看着手里的密报,久久不语。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张福,死。死因,一刀斩首。现场,留有陈氏灭门案乙级卷宗一份。
他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在面前那副澜月城沙盘上,轻轻放在了代表张家祖宅的位置上。沙盘上,城卫军大营的位置,已经有了一颗冰冷的棋子。
两颗黑子,如两只窥伺的眼睛,遥相呼应。
“大人,”赵铁牛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神色古怪,“张万福……疯了。他抬着张福的尸体,去了城主府,跪在门口,披麻戴孝,说是要城主大人为他做主,现在还没走。”
魏刚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是冰。
“鱼,咬钩了。”他将手中的第三枚棋子,重重按在了沙盘最中央的位置——城主府。
“传令下去,全员戒备。就说有妖人作祟,连害两人,镇魔斯要彻查全城,封锁各处要道。”
魏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乌云正从天边聚集而来。
“这雨,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