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就卸你一条腿!”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拎着一个瘦弱书生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去,处理一下。”赵铁牛对小张努了努嘴,自己则好整以暇地抱起了胳膊,准备看看这小子的成色。
小张深吸一口气,学着周凡的样子,板着一张脸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镇魔司的令牌。
“镇魔司办案,当街行凶,你想进去陪张鹏喝茶吗?”
那壮汉本来还一脸不屑,可听到“张鹏”两个字,脸色一变。再听到“镇魔司”三个字,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
“不……不敢……”他松开手,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张挺了挺胸膛,觉得这招果然好用,又加了一句:“前天钱彪,昨天张福,你想当今天这个?”
“噗通!”
壮汉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小张的大腿就哭嚎起来:“官爷饶命啊!我就是来讨个债……我再也不敢了!求官爷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小张被这阵仗搞得手足无措,回头求助地看向赵铁牛。
赵铁牛咂了咂嘴,走上前,一脚踹在那壮汉屁股上。“滚!”
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铁牛看着小张,叹了口气:“小子,学着点。狐假虎威的精髓,不在于狐狸,而在于那只老虎,得真的能吃人。”
……
天色渐晚,城主府外的哭声终于停了。
不是张万福哭累了,而是城主府的大门,开了。
李泰踱步而出,依旧是那身儒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张万福,而是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浩然之气。
“律法昭昭,天理循环。张福一案,镇魔司已立卷宗,本官也已上报州府,必会严查到底,还亡者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才落在张万福身上,声音转冷。
“但,国法之外,亦有家规。张万福,你身为商贾,不思安分经营,反倒聚众于官府门前,咆哮哭号,成何体统!是觉得你张家的脸面,比我大虞的法度还大吗?”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张万福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压在心头,那满腔的悲愤与算计,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来人。”李泰淡淡吩咐。
两名城主府的护卫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张万福架了起来。
“送张员外回家,告诉他,案子,官府会查。但再有下次,就不是回家这么简单了。”
说完,李泰转身,拂袖而回,仿佛只是出来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回到书房,看着窗外镇魔司的方向,那双温润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一丝冰冷的寒芒。
“传信给云州,就说……澜月城的‘饵’,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