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书房内,李泰依旧是一身儒衫,正对着一幅刚刚画好的山水图,细细品鉴。
他身旁的王总管,却是满脸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大人!通达车马行那边,升起了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一定是那个周凡动手了!我们再不去,刘大富恐怕就……”
“急什么?”
李泰头也没回,声音温润,听不出丝毫的焦急。
“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能用他一条命,试出魏刚那把刀的真正分量,值了。”
王总管闻言,心里一寒,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这位城主大人,外表温文尔雅,实则心硬如铁,冷酷到了极点。在他眼里,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只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不过……”李泰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这条疯狗,比我想象的还要疯。我还以为他会先查探,再动手,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杀上门去了。这份胆气,倒是有点意思。”
他走到窗边,看向城东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光。
“既然他这么想死,那本官,就成全他。”
李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淡淡地吩咐道:“点齐府中所有护卫,备车。本官要亲自去看看,这把刀,究竟有多锋利。”
“是!”王总管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领命而去。
很快,城主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两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城主府亲卫,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如一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城东而去。
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响彻长街。
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惊骇地看着这支队伍。
他们知道,澜月城,要出大事了。
……
通达车马行。
周凡杀了刘大富,却没有离开。
他就那么站在望楼的窗边,手里的刀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街道的尽头。
他在等。
等那个,他真正想杀的人。
院子里,车马行的伙计和打手们,早就已经跑得一个不剩。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那个被周凡一击打残,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黑衣剑修。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整个车马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周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很快,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并且迅速地将整个通达车马行,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城主府总管,王振。
他看着院内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抬头,看到了站在望楼上的周凡。
“周凡!”王振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怨毒,“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还杀了朝廷命官的亲眷!你这是要造反吗!”
周凡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王振,落在了那辆被护卫重重保护在中间的华贵马车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比刘大富浓郁十倍不止的业力气息,正从那辆马车里,散发出来。
那股气息,阴冷,邪恶,充满了血腥与冤孽。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缓缓掀开。
城主李泰,一身儒衫,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嫌恶这血腥的场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周凡的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凡。”李泰开口了,声音依旧温润平和,仿佛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本官,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他一步一步,走进了车马行,身后的护卫紧随其?,却被他挥手制止。
他一个人,走到了望楼之下,抬头看着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