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你受伤了,让奴家为你舔舐……”
周凡看着她们,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他猛地张开被划破的手掌,将那滚烫的,蕴含着龙象镇狱功至阳至刚力量的鲜血,用力一甩!
“滋啦——”
血珠四溅。
那些美艳的女子,在沾到他鲜血的瞬间,仿佛被泼了浓硫酸的蜡像,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们的身体,冒出滚滚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烂,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华丽的殿堂,柔软的地毯,迷离的纱幔,也在这漫天血雨中,如同镜花水月般,片片碎裂。
“哗啦!”
世界恢复了原样。
依旧是那个阴森的乱葬岗,依旧是冰冷的月光,和吹过坟头的,刺骨的夜风。
周凡站在原地,左手掌心鲜血淋漓,一滴滴地,落在脚下的枯草上。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带着几分慵懒的鼓掌声,从不远处的一座新坟上传来。
周凡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女人,正斜斜地坐在那座墓碑上。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月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光辉。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几缕发丝被夜风吹起,拂过她那张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一双凤眼眼波流转,眼角微微上翘,带着三分笑意,三分玩味,还有四分,是俯瞰众生的漠然。
她就那么坐着,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在慢悠悠地鼓着掌。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男人沉沦的凶险幻境,只是她随手导演的一场,无伤大雅的戏剧。
周凡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武夫的气血,也感受不到术士的法力波动。她就像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孱弱的富家小姐。
可他知道,能布下刚才那种幻术的人,绝不普通。
“真有意思。”
女人停止了鼓掌,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启,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泉叮咚。
“以武夫精血,强破我的‘七情幻心瘴’。小哥哥,你这应对法子,可真是够粗暴,够直接。”
她看着周凡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非但没有怜悯,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欣赏。
“我喜欢。”
周凡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截断柄,又握紧了几分。体内的气血,重新沉寂下来,如同蛰伏的巨龙,随时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别这么紧张嘛。”女人从墓碑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赤着双足,雪白的脚踝上系着一串银色的小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发出“叮铃”的轻响。
她一步步走来,那股奇异的甜香,再次弥漫开来。
“我若想杀你,刚才你就已经变成一具精尽人亡的干尸了。”她走到距离周凡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让我猜猜,你杀了李泰,平了刘府,现在整个澜月城,都在那个叫柳惊鸿的男人掌控之中。你不过是他手里,一把用着顺手的刀,对吗?”
周凡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对澜月城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那两只小老鼠,是我养的宠物。”女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动作魅惑天成,“它们去帮我取一样东西,结果,被你给宰了。你说,你该怎么赔我?”
她向前,又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步。
在这个距离,周凡有绝对的把握,用手中的断柄,洞穿她的喉咙。
可他没有动。
因为女人的下一句话,让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你的刀,断了。”
女人看着他手中的断柄,悠悠地说道。
“我那里,正好有一块好铁。还有,一个这世上,最好的铸刀师。”
她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对着周凡,轻轻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