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把东西扔进销毁箱就万事大吉了?二二七号柜,第三层,那是你自己留下来的。”
赵志刚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干净了。他知道了,他真的拿到了。
“给我。”赵志刚扑上去抢那个包,“那是机密文件,你私藏机密文件,我现在就报警。”
“你敢。”
两个人扭在了一起。赵志刚年轻几岁,但是这几年酒喝空了身子,钱建国憋着一口气,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高下。
“抢东西了。县委办主任在这抢东西。”钱建国扯着嗓子喊。
这里是两栋楼的咽喉,平时人少,声音却传得远。
赵志刚一拳打在他肩膀上,钱建国一口咬在他手腕上。赵志刚吃痛推开人,钱建国踉跄着撞在玻璃上,怀里那个包还抱得死死的。两个人隔着两米喘气。
“怎么,赵主任心虚了?”钱建国把衣领理了一下,“当年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死人不会说话?”
赵志刚捂着手腕。他知道,今天要是让这个人走进李国权的办公室,他就完了。
“钱建国,你开个价。”赵志刚的声音软了下来,“你要什么?官复原职?还是钱?一百万?两百万?东西给我,什么都好商量。”
“我不要钱,也不要官。”钱建国站直了,“我要看着你,还有你后面那些人,一个一个排队上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方向是县长办公室。
“你会后悔的。”赵志刚在后面喊,“你以为李国权保得住你?你会死得很难看。”
钱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赵志刚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掏出手机想拨号,手抖得按不准键。
……
拐角的阴影里,我把抹布收了起来。刚才这一场狗咬狗,从头到尾都在我算好的地方发生,赵志刚的恐惧和钱建国的疯都不是意外。
但是这只是个开头。钱建国去找李国权这一步走对了,也走得最险。李国权的确想扳倒张万山的人,可政客只认利益。真到了要收场的那一天,他会不会把钱建国这颗子扔掉?
我抱着文件走了出去。
“主任,您这是怎么了?”我一脸惊慌地跑过去扶人,“手怎么流血了?我送您去医务室。”
赵志刚抬起头,死死盯着我。
“刚才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我一脸茫然,“我刚从楼下上来送文件,看您坐在这儿。您是不是不舒服?”
赵志刚盯着我的眼睛想找出点东西来,没找到。这小子自然就是个傻子。
“什么都没看见就好。”赵志刚擦了一把汗,“今天的事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我扒了你的皮。”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瞎子。”
“扶我回办公室。”
我搀着他往回走,掌心能感觉到那条胳膊在抖。这条在青阳横了二十年的狼现在是一条丧家之犬,而牵着链子的人正扶着它。
……
县长办公室。
钱建国推门进去,把那个黑色公文包重重放在了办公桌上。
“县长,我有重要情况汇报。我要实名举报县委办主任赵志刚,还有他背后的保护伞。”
李国权批文件的手停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衣衫不整的老同志,又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包,然后放下笔往后靠了靠。
“老钱啊,坐。”李国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口茶,慢慢说,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