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问你,你眼睛里没有慌,是算。”
“就在刚才,我说你的履历是编的,你的心跳快了,可是眼睛还是一口井,看不见底。”
苏红袖双手撑在他的椅背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
“你到底是谁?你来青阳想干什么?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复仇?”
复仇两个字落地的那一下,我浑身的血凉了半拍。
她没有任何证据。这只是直觉,是一句用来诈的话。这个时候只要有半秒的犹豫,就全完了。
我猛然抬起头,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蹭出一声响。因为距离太近,苏红袖不得不退了半步。
“苏处长。”我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上来,“您是省纪委的领导,我有义务配合调查。但是这不代表您可以拿臆想给我编罪名。”
“复仇?我找谁复仇?找赵志刚吗?我跟他素昧平生。”
“您说我眼睛不对。那我请问,一个刚把贪官拉下来的干部,眼睛应该长成什么样?应该像个奴才一样躲着您吗?那才叫心里有鬼。”
“您要是觉得我是假的,去查我的指纹,查我的血。您要是觉得我有罪,拿证据来抓我。没有证据,就请不要用审犯人的口气跟我说话。我也是党员,我也有我的脸面。”
屋里静了下来。
苏红袖看着他。
她的确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档案是真的,指纹和血样比对下去也会是真的。仅凭一句太完美和一句眼神不对就给人定性,这在她自己的规矩里自然站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退回了桌子后面。
“好。你有权激动,也有权辩解。今天的谈话我会如实记录。”
她写了几行字,抬起头。
“林远,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是我信我自己的直觉。”
“赵志刚案是结了,青阳的水才刚浑起来。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身后有什么人,只要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做出一件违纪违法的事……”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我。
“我会盯着你。二十四小时。”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
“随时欢迎。没有别的事我可以走了吗?政府那边还有材料等着。”
“滚。”
我颔首,走到门口。
“林远。”苏红袖在背后叫住他,“离江如雪远一点。那个女人是带毒的,碰过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谢谢关心,我有分寸。”
……
走廊上没有人。我一直走到电梯口才停下来,后背又湿了。
刚才那一场是在刀尖上走。组织为了保护我,把这个身份做得太干净,干净在别人眼里是好,在她这种人眼里自然就是最大的破绽。
看来往后要适当地露点拙,犯点无伤大雅的错,甚至传点无伤大雅的闲话,才像一个活人。
电梯门开了。
而三零二的窗帘后面,苏红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深度背景,不惜代价。”
“名字。”
“林远。我要知道他这五年,除了档案上写的,到底去过哪里,见过谁,干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