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宾拿起桌上的烟卷,抽出一根塞进嘴里,点着了火。他最烦打打杀杀的阵仗,毕竟每捅一刀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流。虽然兄弟们躺进ICU一天大几万,可他奉行的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不然太烧钱。
郭峰懂道上的规矩,绝对不会乱嚼舌根,不然以后谁还敢跟差佬搭伙。他和郭峰算不上合作,顶多就是互相利用,彼此都留了一手。黑白通吃那套早就不吃香了,现在港岛流行的是警民联手,所以他丝毫不担心。
他刚想得入神,手机就叮铃铃响了。拿起一看是蒋天生的号,没犹豫就接了,把手机贴到耳边。他嘴里吐着烟圈,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生哥,找我啥事啊?”
蒋天生轻笑一声,把嘴里的雪茄拿下来,吐出个烟圈:“没事,就是最近道上都在传,说洪兴的人踩了红鞋,联合差佬对付自己人,我过来问问是不是真的。”
陈世宾脸上挂着笑,语气带着点无辜:“生哥,我说没你信不?”
蒋天生没半点犹豫,直接点头:“信!你是我看好的人,我当然信!”
这话让陈世宾愣了愣,有点摸不透蒋天生的心思。还没等他开口,蒋天生的声音又传过来:“既然没那事,就把这事处理干净。”
陈世宾深吸一口烟,语气变得凝重:“放心吧生哥,我会搞定,不会给洪兴添麻烦。”
蒋天生应了一声,叮嘱了两句就挂了电话。陈世宾放下手机,脸上的神情变了好几回。
社团坐馆不会管地盘上的档口,档口被端还是被砸,都是底下的话事人担着。档口被扫,你再开起来,不让社团亏太多,每月大会过一遍就完了,不会随便为这点事动真格。
要是地盘被人占了,你把对方干翻,别让社团丢面子,一切都好说。但要是因为这点事坏了社团的名声,那可就麻烦了。出来混,图的就是个名头,道上的人最看重这个,名声臭了,人也就废了。
现在福清帮找上门,要么他直接干翻飞超,然后过海找澳门商会的大老板谈,要么自证清白,可这太难了,与其扯那些没用的,不如直接硬刚,把损失降到最低。他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一个方案,靠实力压过去。
想到这,他转头对旁边的骆天虹吩咐:“阿骆,去查查飞超带了多少人,有没有带枪。”
骆天虹一听,脸上立马露出兴奋的神色,这次终于能动手了。
三个小时后,飞超带着四十个马仔下了船,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脸上带着傲气。他们没太张扬,只是让人给陈世宾递了个信,就找了家旅馆住下了。
另一边,旺角的一间茶楼里,陈世宾听完骆天虹的汇报,有点无语,这飞超动作还挺快。正说着,飞超派来的马仔进了茶楼,走到陈世宾身边,语气不卑不亢。
“宾哥,我们飞哥说了,要是明天下午一点前不把东西交出来,棺材明天上午就给你备好,用的是上好的紫檀。”
“扑街,你找死!”旁边的骆天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骂,伸手就要掏枪。陈世宾开口喝止:“够了!”
骆天虹一脸不忿地坐下来。“回去告诉飞超,我知道了。”陈世宾语气平淡,没半点情绪,这让来传话的马仔愣了一下,但也没敢多问,转身就走了。
马仔走后,骆天虹问:“宾哥,都要干这群人了,刚才为啥拦着我动手?”
陈世宾喝了一口凉透的茶,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不管别人怎么说,表面功夫得做足,不然要被人嚼舌根。”
骆天虹无奈地攥紧了拳头。陈世宾也想直接动手,但面子上得过得去,不然别人会说洪兴仗势欺人。他收回思绪,对骆天虹吩咐:“让兄弟们准备好,今晚就动手。”
他心里清楚,飞超敢来,肯定做了万全准备,说不定也不会等到明天下午。
很快托尼就回来了,走到陈世宾身边。
托尼说“宾哥,人在万腾酒店。”
他又补了句“我布了十几个眼线,他们一举一动咱都能盯死。”
陈世宾点下头没吭声,心里只盼着今天别死太多人。
旺角警署里,郭峰和廖志宗、马军吵得面红耳赤。
郭峰罕见动怒,盯着两人道“这是江湖规矩,别坏了行里的谱!”
陈永仁根本不把总督察郭峰放眼里,满脑子都是抓陈世宾的绝佳机会,只要敢动手,当场就能拿下,就算毙了都没人挑理。
陈永仁开口“郭sir,我们是警察,不是街头混子。只要把陈世宾跟我们合作的事捅出去,今晚就算咱不动手,陈世宾也活不成。除大害虫,坏啥规矩?”
郭峰眼神发冷,指着他喝“你闭嘴!知道这么干会捅多大娄子吗?”
陈永仁梗着脖子“我不管啥后果,我就知道这是干翻陈世宾的好机会!”
郭峰双手叉腰,气得不行“我们有他犯罪的实锤吗?不管他是混子,好歹是港岛合法公民。他跟我们合作是警民协作,你打算把市民身份卖出去?真要曝光,警队几十年攒的名声全砸了,为他值当?”
这话一说,廖志宗、马军和钟乐海立马醒过神,本来还跟着陈永仁起哄的,这会儿都开始琢磨了。
陈永仁不肯停,又道“他就是个混子,根本不是啥合法市民,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圆过去就行。”
郭峰叹了口气没反驳,陈永仁又盯着廖志宗马军“你们说话啊?难道不想干翻陈世宾?错过这次,以后想抓他比登天还难,他都要洗白了,手下除了场子,全是正经生意。”
廖志宗看他一眼“阿仁,这事太大,你先冷静。”
马军也劝“对,郭sir说的在理,为了个陈世宾,把警队几十年的信誉毁了,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