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快步走过去,躬身道:“大老板,洪兴的陈世宾到了!”
靠窗那人缓缓起身,往楼梯口看过来。是个穿唐装的老头,胡子有些斑白,精气神倒足,嘴角还挂着笑。
他身边站着的是高利辉,这人头上缠着绷带,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往日的威风半点没剩,目光却冷得很,看陈世宾的眼神,跟看一具尸体似的。
陈世宾见了也只是笑,走到那老头面前,伸右手:“洪兴后辈陈世宾,见过大老板。”
老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伸手跟他握了握:“我跟你们坐馆是旧交,叫我优伯就行。”
陈世宾点头,脆生生喊了句:“优伯。”他早听说过,对面这位是福清帮前任会长,江湖上叫优伯,比洪兴蒋震还牛。当年他接手濒临破产的商会,用强硬手段整合,如今道上混的,多少都给几分薄面。
虽说现在不管具体事了,可威慑力还在,福清商会现在的坐馆,就是优伯的得意门生。他要在澳门做生意,自然不能得罪优伯,可也犯不着怕他,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优伯抬手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陈世宾回神,径直坐到优伯对面,目光扫向旁边的高利辉:“辉哥,真是福大命大,我听说那船开出公海就炸了,你居然能游回澳门,佩服佩服。”
高利辉目光锋利,咬着牙笑:“妈祖保佑,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优伯和陈世宾只笑了笑,没搭理他。优伯给陈世宾倒了杯茶,没出声。
陈世宾却开口:“优伯,那件事纯属意外,说我跟差佬勾结,都是谣言。”
优伯仿佛没听见,把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喝茶。”
陈世宾见状,也没再多说,端起茶抿了一口。
优伯也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带着闽南口音:“宾仔说的话,我自然信。”
陈世宾愣了下,没搞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不等他开口,旁边的高利辉一脸错愕,怒道:“优伯,你就这么信他?要不是有人告密,差佬怎么来得那么快?肯定是……”
没等他说完,优伯脸上露出不悦,扭头看向他。高利辉跟优伯对视,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他心里气得牙痒痒,硬生生把怒火压了下去。
优伯收回目光,又笑了,看向陈世宾:“听说你要在澳门开店?”
陈世宾愣了下,点头:“对,开家服装店,小本买卖,正经生意,没什么好瞒的,也不慌。”
优伯嗯了一声,又问:“听说你在港岛还有波鞋和盗版光碟生意,还往国外发展了?”
陈世宾笑着回:“没错,跟社团兄弟一起做的,现在才刚起步,要再往前迈一步,怕是还要些时间。”
优伯拿出烟袋,撕了张纸,把烟草铺在纸上卷好,塞进嘴里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白烟。
优伯看着他,忽然问:“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福清商会在各国都有堂口,你有货源,我们有渠道,绝对比你现在赚得多。已经开始做的国家我们不插手,那些还没开始的,全权交给我们,如何?”
陈世宾有些疑惑,不是来谈事的吗?怎么聊到生意上了?不光他,旁边的高利辉也一脸懵。
高利辉没太在意,心一横,直接按了藏在石膏里的信号器。优伯自然瞅见了他的小动作,冷笑一声,自顾自道:“养了你这么久,居然还养不熟,想不到我也有走眼的时候。
你真以为我在乎那几台老虎机?背地里买枪、买难民、练枪法,你当我不知道?”说着,他的目光瞥向一旁。
高利辉听见这话,心里一凉,瞬间寒毛竖起,他没半点犹豫,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刀疤在旁边当场愣住,刹那间枪声四起。
优伯吐了个烟圈,语气慢悠悠的。
“让你见笑了。”
可陈世宾瞬间就醒过神来,合着优伯早把一切摸得门儿清,喊他来就是给高利辉演一出“有机会”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