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欲仙道:“恩公,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骆英天待不和他通报姓名,又烦他问个没完,干脆答道:“我叫骆英天,你别啰啰嗦嗦的,问你什么便答。”
崔欲仙初听“骆英天”三个字还不怎地,待回过味来,不禁瞪大了眼睛,大声道:“骆英天?!难道是江湖人称‘翻手震西天’的盖世豪侠骆英天骆大侠?”
骆英天眉头微皱,喝道:“是我怎地?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这崔欲仙“哎呦”一声,再顾不得身上伤痛,一面口中说道:“小人当真有眼不识泰山,该死,真该死,骆大侠,请您恕罪。”一面挣扎着起身,非要给骆英天磕头。
骆英天手掌离开了崔欲仙的头顶,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好端端的磕什么头?只我问你什么你便答好了。”
崔欲仙忙道:“是,是,是。这个头总是要磕的。”他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翻起身,跪在地上给骆英天结结实实地磕了头,然后又歪在一边,呼呼喘气。
他见骆英天只在一旁冷眼观瞧,并不如何承情,只好呼哧带喘地说道:“恩公,等……等小人把这口气喘得匀了,再和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骆英天“哼”地一声,道:“我倒是等得,只是不知道你这位兄弟等得等不得。”
那崔欲仙吃了一惊,转眼看看尚且躺倒在地的老三廉春阳,心想大家叫我“催命鬼”,平日里都是我催别人,今日你倒是催得急。可他为了让骆英天搭救三弟,也别无他法,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好,恩公,我说,我说便是。恩公你有所不知,我们有兄弟五人,大师兄叫‘飞天凶煞’乔子农,老二老三就是在下和这位廉春阳兄弟,四弟叫“毒火一闪”吴俊玉,最小的老五江湖人称“竹叶青”,叫张文信。咱们师兄弟五个合称五霸,老恩师便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机辩老人’霍猛山。”
骆英天心中暗道:听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的诨号便知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霍猛山都被你们打死了,还在某家面前口称“恩师”,我也不来揭穿你,看你到底怎么说。
只听那崔欲仙继续说道:“我们五人在江湖上名声向来不怎样,到底是自己做了孽,也怨不得别人。原本大家好好的,谁想到有一天老五张文信偶然间得知我们的师父竟然藏着一本秘籍。本来嘛,师父教徒弟也是天经地义,可是我们那老恩师却偏偏执拗得紧,任咱们兄弟五人怎么恳求,他老人家却始终不肯传授半点。不传授就不传授,他是师父,我们是徒弟,又能如何?大家如往昔一般伺候他老人家便是。可是不知怎地,师父他的脾气却越来越怪,他人称‘机辩老人’,素来喜与人争斗,大家也心知肚明,并不敢忤逆于他。但这事儿以后,他老人家却更加变本加厉,尽管我们五人事事顺从,却仍然对我们轻则辱骂,重则殴打。我们五人实在吃受不住,只好躲到这五霸寨来。”
骆英天心道:你这家伙说得倒也委屈。那霍猛山明知红蝎子碰到即便中毒,却不出言提醒与我,只等着看老子的笑话,找人陪他上路,做事确实是过分了些。若不是某家有点功夫在身,恐怕此时也不在人世了。要不是他如此,老子兴许还救他一救,这便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崔欲仙又道:“前一阵不知怎滴有个厉害对头要找恩师抢夺那秘籍,可不知为何恩师却非怨是我们五个走漏了风声,才惹得他一身麻烦,于是便气匆匆地来找我们算账。我们五人向来对恩师是既敬重又害怕,可能害怕还多了一些,本来那秘籍既然师父现下不肯传给我们,难道他还能带进棺材?最后还不是我们五人的?我们又怎么会任别人抢去?干么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可饶是如此,我们兄弟五人依然商量着无论恩师如何辱骂责打,便受着是了。等他过了气头,再好好解释便是。今日听说恩师已经到了五霸坡,我们师兄弟五人便一起去迎接。我那老恩师果然一见面就对我们大加辱骂,本来忍忍也就过去了,谁想偏偏我那五弟不知道好歹,受辱不住,竟然还了嘴。如此一来,恩师就更加气急,骂着骂着便抽出刀来要杀五弟。我们兄弟慌忙去拉住恩师,劝他三思,又叫五弟快些给恩师磕头认错。便在这慌乱之时,大师兄竟忽然发难,牟足了劲照着恩师后心打了一掌!”
说到此处,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连惊带吓,崔欲仙呼呼气喘,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