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见萧别神色有异,知道他向来心事繁重,一句“二哥”叫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她不再言语,所有的话都已经在这双紧握的手里。这世间的一切也不如这一个“二哥”来得值得,为了这句“二哥”,她早已放弃一切,这可不是一句誓言,她当真是已经放弃了一切。残月宫,玄女令,姥姥的仙术都不重要了,甚至从小就相依为命的姐姐也不重要了。林宛暗道:上苍真是待我不薄,我一生杀人无数,肆意妄为,非但没遭了天谴,竟还让我遇见这个老好人。如老天这次能保得我全家平安,小女子后半生甘愿日行一善,吃斋念佛,再也不动刀剑了。
萧别骑马之时,觉得那小庙并不如何远,现下二人走来,却好久也没走到。夏天的天气变化极快,二人尚未走到小庙,那倾盆大雨却率先停了,乌云一散,太阳立时就挂了出来,明晃晃的晒得人心发慌。
虽然萧别嘴上还能和娇妻开玩笑,心中却着实叫苦不迭,暗想道:大宫主似乎并不是用的什么“千里传音”,看样子不过是以内力把自己的声音传开而己,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她真是离我们不远了。老天爷啊老天爷,你若能保我一家安稳度过此劫,保她们母子平安,我当牛做马又算得了什么?供人驱驰又能怎滴?就是尽这世间的一切苦楚都加于我身,萧二也是心甘情愿啊!
这时连智妖狐也百思无计,竟求起老天爷来。
“林宛,林宛,你当真不要姐姐了吗?我来啦!你等我一等。我来啦!”那声音如诉如怨,又在耳边响起,显然是越来越近了。
萧别怕林宛担心,紧紧拉了拉她的手道:“宛宛,雨停了,路好走些,咱们走快些,你……你别上了她的当。”
林究“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语,只任萧别拉着自己向前。
她心中同是心乱如沸,左思右虑之间,林宛停住了脚步,向萧别道:“二哥,你听我说,我知道姐姐已经在咱门左近了。她的功力我比你更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千里传音’。你听我说,你先走吧,不要管我。”
萧别颤抖道:“你……你胡说些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诧地看着林宛,眼神之中全是恐惧和不安。
“你先走!”这一次林宛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尽力拖住姐姐,我和她一次长大,又有同门之谊,她外冷内热,看似冷若冰霜,实则也是个至情之人,若肯低头认错,师姐未必便会立下杀手,我若此刻不即死,那么等你搬来‘翻手震西天’骆大侠这个救兵,事情便有转机。况且……况且我临盆在即,逃不远的。退一万步说,二哥,我若真的只能陪你到这里,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至于没爹没娘。我一生杀人如麻,能活到今日,早已是赚了。”
萧别涨红了脸,怒道:“宛妹,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我怎会弃你先走?我虽然武功低微,但你也别把我瞧得小了!这当口我心乱如麻,你别说些废话打断我得心思。”
他又向着山脚的方向看了一看,道:“宛宛,你听我得,咱们不去庙里,我当真是计无可施。咱们快些走,你放心,一旦咱们先进了庙门,我在门前设下八卦阵,定能捱到大哥到此相救……”
萧别正说间,忽然林宛脸上变色,忙把他拉在一旁。二人低伏在草地山石之中。不一时,果然远处见到三个人影正朝他们奔来。